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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冠疫情对幼儿家庭生活环境和生活质量的影响 ―2020年中日比较调查

孙怡(立命馆大学亚洲日本研究机构 助教)
2021-12-03

摘要:

  本文根据作者所属研究机构开展的《关于新冠疫情下育儿环境变化调查―中日比较》中的部分结果,报告了由新冠疫情及外出限制对日本和中国幼儿家庭的生活环境及亲子身心健康的影响。

1.前言

  随着新型冠状病毒(以下简称 "新冠")感染的大规模扩散(以下简称 "疫情"),幼儿的养育环境发生了重大变化,这对幼儿及家长的身心健康也可能产生严重影响。本研究的目的是了解疫情期间幼儿家庭的生活状况、家长和孩子的精神状态、以及外出限制对亲子生活质量(Quality Of Life,QOL)产生的影响,把握疫情期间幼儿家庭的实际生活状态及需求。尽管中日各有一些关于新冠对儿童及其父母影响的研究,但国际比较的研究仍然较少。本研究旨在考虑社会文化差异的基础上,比较疫情对中日幼儿家庭的生活环境和亲子身心健康的影响。 

2.调查概要

  研究组编制了日文和中文版关于新冠疫情下育儿环境变化的调查问卷。内容主要包括两国为控制疫情而采取的限制外出时期(日本:2020年4-5月;中国:2020年1-2月)和本次调查实施时期(日本:2020年9-10月;中国:2020年11月)的家庭生活状况、妈妈感到的问题和烦恼、以及母子生活质量等。作为本研究组在日本大阪府茨木市实施的“茨木队列研究”中的一环,日本共有77位0-2岁幼儿(家中孩子最小的年龄)的妈妈(“茨木队列研究”的参加者)参与了本调查。中国则在上海的一所幼儿园的协助下,共有560名幼儿园儿童(3-6岁)的妈妈参与了本调查。

3.结果和讨论

限制外出期间感到的困难和烦恼

 据调查结果显示,对于“在限制外出期间您感到的困难和烦恼(多选题)”这一项,日本妈妈选择最多的3项是:"不能和亲戚朋友见面"(91.03%)、"不能像往常一样外出"(75.64%)和 "孩子不能在外面玩"(57.69%)。 在中国,选择最多的3项是 "不能像往常一样外出"(64.46%)、"孩子长时间使用电子设备"(58.75%)和 "孩子不能在外面玩"(46.79%)(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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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是说,两国妈妈都感到“孩子不能在外面玩”是疫情及外出限制带来的一大困扰。但在日本,更多的妈妈感到了限制外出给人际交往带来的障碍,而中国妈妈更担心孩子长时间使用电子设备会产生负面影响。这可能与本次中日调查对象儿童的年龄略有不同有关。本次日本的调查对象儿童的主要年龄为0-2岁(调查对象是家中最小的孩子,其家庭可能有哥哥或姐姐),而中国的调查对象儿童年龄为3-6岁。0-2岁幼儿家庭特别需要亲戚和朋友的支持。

  在日本,普通情况下妈妈们可以从孩子的祖父母或其他亲戚,以及附近的 "妈妈圈"那里获得物质和情感上的支持。然而在限制外出期间,妈妈们无法像往常那样和周围的亲朋好友相见,也不能获得足够的社会支持。我们推测因此90%的日本妈妈感到“不能和亲戚朋友见面”是最大的烦恼。

  而在中国,由于很多家庭在孩子小的时候和祖父母住在一起,即使在限制外出期间也能和亲人接触,所以选择“不能和亲戚朋友见面”的人数(30%)比日本低。另一方面,在限制外出期间,在线课程和教育应用软件的使用在中国变得更普遍,在我们的中国调查中,3-6岁儿童的电子设备使用率也比平时更高。我们推测因此中国妈妈对长时间使用电子设备感到不安。

疫情期间孩子行为上的变化

  对于"新冠疫情影响下,和平常相比您孩子在行为表现上有变化吗?"这一问题,约13%的日本妈妈和约15%的中国妈妈选择了 "和平常不同"("有点不同 "+“有很大不同”的总和)。两国之间没有统计学上的显著差异。即中日两国都有至少10%以上的妈妈感到了孩子行为上的变化。对感到孩子有变化的妈妈,我们进一步问了她们感受到的具体变化是什么(多选题)。对此,较多的日本妈妈回答,孩子看上去更 "放松"(19.23%)、"有活力"(16.67%)和 "经常笑"(14.10%)等积极的地方;同时在消极方面,孩子们显得比往日更"无聊"(15.38%)、"易怒"(12.82%)和 "不满"(7.69%)。 中国妈妈的回答是,在积极方面,孩子比平时显得更有 "活力"(8.93%)、"放松"(8.93%)和 "精力充沛"(8.21%);而在消极方面,感到孩子们比平时显得更"无聊"(11.79%)、"烦躁"(3.93%)和 "敏感"(2.50%)等(表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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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明疫情期间两个国家的孩子都因为在家里时间更多了,显得比平时更放松有活力,但可能也因为无法像平日一样外出而感到无聊,并显得烦躁易怒处于有压力状态。

限制外出期间妈妈对孩子的行为上的变化

  对于“限制外出期间,您觉得自己在对待孩子的行为上有什么变化吗?”这项问题,约23%的日本妈妈和约18%的中国妈妈认为自己有 "变化"("有些变化 "+"变化很大 "的总和)。中日之间没有统计学上的差异,这表明在日本和中国都大约有20%的妈妈意识到了自己行为上的变化。 我们请感到变化的妈妈进一步对自己的变化作了具体选答(多选题)后发现,日本妈妈感到的最主要的变化是“陪孩子玩”的时间多了(25.64%),更多亲子“身体接触”(19.23%)以及“生气”的次数多了(16.67%)。 中国妈妈的回答则是,“陪玩”14.64%)、"交谈"(12.14%)以及 "倾听孩子说话"(9.82%)的时候多了(表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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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是说,中国和日本的妈妈在限制外出期间和孩子的互动都有所增加。增加的互动内容,有些是积极的(如与孩子一起玩、倾听孩子说话、与孩子交谈),而也有些是带有消极情绪的(如责骂、生气、吼叫)。这样的负面情绪,可能是由于妈妈和孩子在一起的时间多了,碰到的问题也增加了,所以训斥孩子的次数也有所增加。另一方面,我们推测也可能与疫情下妈妈的生活质量下降,其本身处于紧张状态有关。

限制外出后亲子QOL的变化

  我们请妈妈们对调查实施期间(限制外出结束后)以及限制外出期间的母子生活质量(QOL)做了自我评估。结果显示,无论是中国还是日本,限制外出期间妈妈和孩子的生活质量显著低于解禁后(表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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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日本和中国的社会文化背景不同,在新冠疫情的防控措施上也有所不同,但在限制外出期间,两国的家长和孩子在生活满意度上均显现了大幅下降的趋势。另外,根据多元回归分析结果发现,物理环境的变化(如家庭经济状况的变化,禁止外出期间家庭矛盾的增加等)并没有对孩子的生活质量产生直接影响。但是,结果显示无论在日本还是中国,妈妈的生活质量对孩子的生活质量都有直接影响。这是一个不同社会的共通现象。

  这说明不管在日本还是在中国,妈妈的身心健康是影响孩子身心健康的关键因素。即使在新冠疫情这样的危机情况下,如果妈妈的身心状态良好,孩子可能就不会受到很大的影响。因此我们建议,首先要保证妈妈有一个良好的身心状态,这样才能有助于亲子互动的质量,最终也有利于孩子的身心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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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本文是基于笔者在日本发展心理学会第32届年会上的报告内容整理而成。

作者简介

孙怡 (立命馆大学亚洲日本研究机构 助教)

  御茶水女子大学心理学博士,现于立命馆大学工作。2014年起,关注中国城市地区祖父母共同育儿问题,开展祖父母育儿的相关研究。现正在进行“祖父母育儿对幼儿人格发展及亲子生活质量的影响ー中日比较追踪研究”。2017年起,参与在日本大阪府茨木市开展的"茨木队列研究 ",实施从妊娠至生产、学前期的亲子精神状态及乳幼儿发展相关的长期追踪调查。

*职称为执笔时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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