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日比较】第4期:中国的"高考电影"

渡边 忠温(东京理科大学理学部第一部非常勤讲师)

2013.09.04

关键词:
升学决策 , 校规校纪 , 考生心理 , 高中生 , 高考
本文拟介绍与中国大学入学考试(高考)有关的电影:《全城高考》、《高考 Senior Year》、《高考1977》的内容。同时也将探讨这些电影中所反映出的现实问题,包括中国高考的历史和特征,1977年高考恢复时的考生与现代考生的差异,以及班主任老师如何调动班级积极性等。

  与此不同,在《全城高考》和《高三》中描写的现代的高考考生却过着为高考而烦恼的生活。他们大多数相信考大学会决定将来的命运,但由于高考竞争的激烈,他们也因此感到很不安。此外,对高考的那种"信仰"也渐渐地发生动摇。例如,《全城高考》的主人公之一秦鹏对于为高考拼命地学习这种做法保持否定的态度。因此经常与范老师发生冲突。《高三》中的王老师也要应对各种各样的"问题学生"。有虽然想考上大学,但却沉迷于通过网络游戏赚钱的学生;还有留下"(自己)在教室里面就像行尸走肉"的字条想离开学校的学生等。王老师感叹到:"可能是现在的孩子,越往下越往后越不好教,越不好教育了,因为他们对很多东西的想法跟我们不一样"。如何教育那些有不同价值观的学生们,并鼓励他们积极面对高考,也是令教师们很头疼的事。

  看完这三部电影令笔者印象深刻的是:教师通常把高考作为"集体战"而鼓励学生积极备考。因此老师们需要团结班级里的每一个学生。《全城高考》里面就刻画了这样一个场景:因为发生了许多问题,第三次模拟考试的班级成绩非常不好。范老师说"作为你们的班主任,对于你们的退步,我要负上全责",然后突然考试去操场跑圈。随后学生们也都赶往操场,喊着"我要考北大""我要考南开"等口号,开始跟着老师一起跑。老师通过自身的行动,使得班级的同学变得更团结了。

  《高三》里王老师告诉班级学生,由于班级的考试成绩不太理想,使得班级被其他班的学生看不起,并告诉他们"这令我特别气愤""难道你们无动于衷?一定要爱我们整个7班荣誉,不要让人看不起,看扁了"。随后开了班会,让学生们表达自己对于高考的想法,最后全班一起唱歌。

  电影里这种让学生发表对未来的梦想,并让班级里的学生共享的这种方式,听说在现实的高中也会被实施。正如白井(2006)推荐,也许日本的学校里也可以尝试这种方法。

  但是与白井(2006)所说的不同之处是,在中国学校这种做法的另外一个目的是将个人之间的竞争转化为班级之间的竞争,这样看来其"主要"目的不是通过共有个人的不安或者压力,来缓解高考带来的那些心理,而仅仅是为了转移竞争的对象。

  《高三》中在班级的成绩不理想时王老师向学生们说,他碰到其他班的老师很得意地问自己班的考试成绩,而恰巧成绩又比不上他们班,所以自己感到很生气。

  由此可见,这既是班级之间的竞争同时也是老师之间的竞争。笔者针对高考进行采访时也会听到这样的意见:"对老师来说班级整体的成绩很重要,因为那个影响到对老师的评价"。王老师的这个故事也就表示老师之间的竞争是存在的。

  此外,竞争不仅存在于班级和教师之间,班级内部的同学们之间也存在着竞争。例如《高三》里面,某学生告诉班级里其他同学"同班同学之间应该有竞争,但我们不是敌人,我们应该团结起来"。也可以这样说,正是因为同班同学之间存在着竞争问题,才需要呼吁大家团结起来应对高考。

  总的来说,中国的班级里的团结不一定是"美丽的合作关系"。也有可能是"竞争者与竞争者之间的合作"。

4.与惩戒之间的关系

  讲一些与高考关系较小的题外话,通过这些电影,也能看到上个月向大家介绍的"惩戒方式"的实际案例。电影中的一些剧情证实了我的观点。中国学校的惩戒规则,看起来比日本严格,但是实际上会被灵活地运用。

  例如在《高三》里面两个男生深夜翻墙去网吧,被发现后被王老师批评了。(他们翻墙的样子被电影的摄像机清楚地记录了下来,所以被校方发现也是肯定的。)那时候王老师和他们商量"上网控制在一个星期一次吧","其它的时间不行,好不好?",只是在班级内部做了处理,并没有上报给学校。但是之后那两名学生却被政教处抓到,这次不得不被送到学校进行处理。他们被要求当着家长的面进行检讨,一个学生做了,但是另外一个学生依然不服从学校的管理。因此那名学生被处以警告处分,并全校通报。由此可见,不管规则多么严格,但执行起来却很有弹性。教师通常会首先选择反复地教育学生,给他们反省的机会。

  对于学校里面的男女交往方面的问题也一样。《高三》里面,有一对男女学生整天都在一起,有点过分,王老师看到了便将这两个人叫到办公室谈话。老师告诉他们"你们情感选择我没有权利限制",但是让他们应该理解自己学生的身份,谈恋爱要有一个度,要避免影响到其他同学。王老师也说:"《中学生手册》里面有规定,不准谈恋爱",所以在这个学校里也不允许谈恋爱。可见,在校园范围内,对于违反规则的行为,并不会马上按规矩进行惩罚。

  这个月向大家介绍了以高考为主题的三部中国电影。很遗憾的是,这些都是在日本未公映的作品,因此都没有配字幕。但是即使不懂汉语,如果观看的话,也能感受到中国的高考考生的状况和日常学校里高中生的生活的情形(注2)。如果有机会,建议大家观赏一下这些电影。此外,笔者以后也想考察日本的"高考"电影,届时,希望可以与这次提到的三部电影进行比较。

参考文献

    • 白井利明(2006).現代社会における青年期の不安と自己 : 進学競争のもとでの時間的展望.心理科学.26(1).13-25.
    • 胡清,蔡海波(2010).新世纪以来中国内地青春电影思考.电影文学.20.4-5.
    • 任仲伦(主编)(2009).高考1977.上海辞书出版社.
    • 王宏(2010).高校"校园剧"现象透视.高校辅导员学刊.2(3).45-47.
    • 吴薇 2006 科举制度与高考改革-当代大学生"科举与高考印象"问卷调查.考试研究.2.1.90-99.
    • 竹内洋(1996).立身出世主義.NHKライブラリー.
    • 竹内洋(1991).立志・苦学・出世.講談社現代新書.

1、http://www.entgroup.cn/index.html2、《高考1977》也有书籍版本,这本书里面包括根据电影故事写的小说(任,2009)。书末也收录于高考恢复有关的历史年表和1977年的高考试题,很值得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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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渡边 忠温(东京理科大学理学部第一部非常勤讲师)
渡边 忠温

东京大学教育学硕士、北京师范大学心理学院发展心理研究所博士课程毕业。教育学博士。2009年9月-2015年6月先后在北京师范大学教育学部和中国人民大学教育学院做博士后研究。现为东京理科大学理学部第一部非常勤讲师。从事日本和中国的高考制度、考生心理等方面的比较研究。专业为比较教育学、文化心理学、教育心理学、发展心理学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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