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眼中真实存在的圣诞老人

小林 登(东京大学名誉教授、国立儿童医院名誉院长、CRN儿童研究所名誉所长)

2011.12.08

    这大概是前年圣诞夜的事了。一则新闻里说,加拿大空军司令部分数次向孩子们报告圣诞老人的行踪,传达他现在"飞"到了哪里。这则新闻应该是民间电视台的新闻播放的吧。

    听到该新闻,我想到了戸塚泷登先生所写的《孩子们的大脑与假想世界---- 从教室里观察到的"电子儿童"的现在》(岩波书店,2008年),因为这本书里记载了在1954年的圣诞节,美国也出现了相同的事情。

    1954年的圣诞节,我大学刚刚毕业,来到美国在克里夫兰的医院中进行实习。那一天有一对美国的年轻夫妇招待我在他们家住了一晚上。那天的积雪虽然没有一米深,但在我的印象里也非常厚。招待我的这对夫妇在美国是精英阶层,丈夫毕业于名牌大学法律系后,在克里夫兰工作了一段时间,等再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在纽约成为了一名律师。夫人也是名牌女子大学毕业的,她父亲曾任美国驻中国大使,小时候在中国生活过。那时还有三四个女孩子也受到了邀请,80年代后在美国的大银行东京分行工作,我还曾请他们去日本料理店吃过饭。

    当时在美国的知识分子中流行做这样的事,在圣诞节晚上把无处可去的外国留学生请到家里,招待他们和家人一起吃火鸡大餐。我很幸运的收到了邀请。二战结束后刚过10年,当时在日本拉面才刚刚开始出现,人们仅能吃到的粗茶淡饭甚至还要依靠黑市才能弄到。尽管大家已经开始重建家园,但由于美国空军的空袭,东京变成一片荒野,就像东日本大地震海啸过后的东北地区的港口一样遍地荒凉。站在御茶水车站,甚至能看得见东大的安田讲堂。我从这样的日本来到美国,不禁惊叹于美国生活的富裕。

    在那个圣诞之夜,美国发生了这样一件事。位于美国科罗拉多州的北美大陆防空司令部的指挥中心突然接到了一个孩子打来的电话:"圣诞老人在哪里?""圣诞老人飞到什么地方了?"而且电话源源不断地打进来,司令部的人一片惊慌失措。

    原来这是科罗拉多州的一家百货商店,为了圣诞节搞促销,给孩子们开设了一个"圣诞老人热线",但不料电话号码却写错了,电话纷纷打进了北美大陆防空司令部,这样的偶然事件实在令人难以置信。但是,当天值班的上校却巧妙地将错就错,不断命令部下回答说:"现在圣诞老人正飞过落基山脉的上空""现在圣诞老人正飞行在所罗门群岛上空"。从那以后,回答孩子们的问题成为北美大陆防空司令部圣诞夜的传统内容,名曰"NORAD Tracks Santa"。前年的圣诞夜发生的事情也正是此事。

    北美大陆防空司令部是美国和加拿大共同运营的联合防卫组织,负责监控北美的航空宇宙状况,早期发现危险,监测人工卫星和宇宙飞船的宇宙垃圾等。

    圣诞老人不过是架空的存在,是假想世界里的人物。但是对孩子们来说,在圣诞节能得到礼物,他既不是完全的假想,也不是完全的现实。

    对我个人来说,圣诞老人是什么样的呢?我们家并不相信基督教,母亲可以称得上是一位虔诚的佛教徒,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却允许我参加教堂的礼拜日活动,我家过圣诞节也是没有什么宗教色彩。我的父亲是画家,也对佛教比较虔诚,但是却为了母亲的笃信基督教的朋友进行周日活动而开放画室。我曾经住在东京女子大学附近的善福寺河边的树林里,小学时参加过很长时间的女子大学的礼拜日活动,至今想起来仍倍感怀念。我跟那些对我来说是大姐姐的女大学生们一起度过了很多欢乐的时光。那还是在太平洋战争之前,和平笼罩着世界。一样难忘的还有女子大学校园中高耸的尖塔前延伸开来的绿色的草坪。

    孩子们一直到多少岁还完全相信圣诞老人的存在呢?比起"婴儿是从哪里来的"这样样的生活问题,孩子们恐怕对现实问题了解得更早。但是从文化的角度来考虑,这也是个值得深思的问题。社会的信息不断充斥在孩子们的生活空间之中,现在的孩子们得知圣诞老人的秘密恐怕比人们想象的更早。

    我是在30年代中期,刚上小学那时知道圣诞老人的。一个圣诞节的深夜,我突然被什么东西的声音所惊醒,原来是母亲的手。她轻轻地把圣诞节礼物放到了我枕边,清朗明净的月光洒进屋里,把母亲的手映衬得如此之清晰。我甚至能够回想起来那天夜晚彻骨的寒冷。从那天起,对我来说圣诞老人变成了现实,在我的记忆里,他的影子跟我温柔的母亲重合在一起。

    最后想说的是1954年的这件事,在读户塚先生的书以前我完全一无所知。当时和在那以后的一段时间里,我作为一名医生生活极其繁忙,尽管身在美国,却完全不知道身边发生了什么新闻。但是通过查阅很多资料,我发现这应该是发生在1955年的事,美苏正在冷战。

    这是NORAD Tracks Santa的正式网站,每年十二月开通。

 http://www.noradsanta.org/ (英语)

 http://www.noradsanta.org/ja/ (日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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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小林 登(东京大学名誉教授、国立儿童医院名誉院长、CRN儿童研究所名誉所长)
小林 登

日本儿童学会名誉理事长、日本婴儿学会名誉理事长、日本母乳哺育学会名誉理事长、日本防止儿童虐待学会理事。1954年毕业于东京大学医学部。历任国际小儿科学会会长、国立小儿医院医疗研究中心第一任中心主任、国立小儿医院院长等职。曾获日本医师会最高优秀功劳奖(1984年11月)、每日出版文化奖(1985年10月)、国际小儿科学会奖(1986年7月)、瑞宝章二等勋章(2001年秋)、武见纪念奖(2003年1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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