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雪后情暖四环

2010.07.10

2010年元旦过后北京迎来了六十年不遇的大雪低温天气。志愿者走进了冬日雪后的四环,走到每一个家长的摊位前跟家长畅叙。在走访的过程中,志愿者的心不断被冬日里四环的孩子温暖着,不断被冬日里四环的家长的默默温情感动着,心头不断涌起一股股暖流。一年又一年,志愿者的心与四环的家长、四环的孩子一直相连,温暖、温情、温馨常在。
北京师范大学教育学部 李相禹

  2010年元旦过后,一场毫无预期的大雪席卷华北地区,大雪大风降温,1月4号,北京中小学、幼儿园全部停课,接下来的两天最低气温直逼零下14度,为六十年以来的最低值。在此情况下,四环游戏小组也采取临时停课的通知,各位志愿者通过电话的方式通知家长。1月4号和1月5号两天过去了,四环的孩子都过得怎么样?这样寒冷的冬日,四环的家长们都出摊了吗?这两天虽然没有去四环,但志愿者老师心里还一直惦记着四环的家长和孩子们。四环的孩子和家长有没有想念老师们呢?

  带着这些问题,1月6日,志愿者走进了冬日雪后的四环,走到每一个家长的摊位前跟家长畅叙。在走访的过程中,志愿者的心不断被冬日里四环的孩子温暖着,不断被冬日里四环的家长的默默温情感动着,心头不断涌起一股股暖流。一年又一年,志愿者的心与四环的家长、四环的孩子一直相连,温暖、温情、温馨常在。

温暖篇:走进冬日里的孩子

  游戏小组临时暂停的这几天,尽管爸爸妈妈告诉他们这两天不去游戏小组了,游戏小组的小小孩儿们还一如既往地每天早早起床,有的孩子甚至还会来到游戏小组的院门口,守候着老师的到来,今天没等到,明天还要继续等,渴盼着能见到老师和同伴,渴盼着能走进游戏小组这个乐园。有主见的大孩子则各有各的玩法,还有家长自发组织几个孩子在一起玩......

"老师是个大懒虫,还没起床呢!"

  今天我八点四十分到游戏小组时,万梦蝶已经在游戏小组门口等候着老师了。与往常扎两个羊角辫不同的是,今天万梦蝶梳了一个长辫子,还戴了一个多彩玻璃珠子的头花,最抢眼的是脑门中间还有一个红点,特别喜庆!在一旁的万梦蝶姐姐告诉我,万梦蝶这几天每天都来游戏小组"守望"。我带着万梦蝶到游戏小组教室,她选了一本书自己喜欢书----《收起来》,然后告诉她明天就可以来游戏小组了。这个等待了两个早上的小女孩的眼睛里立刻放射出喜悦的光芒,欣喜地问"真的吗?"我肯定地答复她"真的。"然后她拉着姐姐的手,满怀期待地回家了。

  后来,听樊鹏宇妈妈说早上路过游戏小组门口,看到脑门有个红点的小女孩,嘴里嘟囔着"老师是个大懒蛋,还没起床呢!"每天第一个来游戏小组,深情守望老师的万梦蝶让我联想到了《小人国》里一年四季,无论刮风下雨,每天都会守望好朋友到来的辰辰,不觉心头一热。

"下雪了,老师可以打伞来游戏小组啊!"

  黄毅爸爸1月3号晚上接到马老师电话,通知明天暂停去游戏小组。黄毅问爸爸是谁的电话,黄毅爸爸说"是马老师,通知明天不用去游戏小组了。"黄毅反诘到"为什么不去游戏小组?""因为下大雪啊!""下大雪可以打伞啊,马老师可以打伞来游戏小组啊!"黄毅爸爸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应。

  黄毅爸爸说最近几天,黄毅在家一直抱着游园会上得到的电动汽车,爱不释手,吃饭时要放在桌边,睡觉时要放在枕边。黄毅爸爸在黄毅面前还有些威严,一次吃饭时,黄毅爸爸要求黄毅把小汽车从桌上拿开,放到床上。黄毅先是哼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说"我不就是看一下嘛",然后乖乖把车放到了床上。说起黄毅的近况,黄毅爸爸就不住地感慨黄毅来游戏小组后的变化之大。黄毅妈妈也说,黄毅每天早上六七点就起床了,经常是他把妈妈叫起来要去游戏小组;黄毅爸爸说虽然看不到黄毅在游戏小组认真学习,但有时在家自己就没有缘由地自发背起《弟子规》,黄毅爸说黄毅最近学习的知识记得很熟,前面有些不熟。他还专门从游戏小组抄了一段弟子规,贴到墙上,和孩子一起学。有时,黄毅在家会自己喊自己和其他小朋友的名字,自己开心地玩"答到"游戏。黄毅非常喜欢做《中国功夫》的功夫操,每当爸爸说道"功夫小子"的时候,黄毅马上就会立正,同时大声说道"嘿!"可见,游戏小组的生活已经融入到了孩子的家庭生活之中。

"爸爸,我就是要玩那种棋!"

  贾沫沫爸爸说这几天贾沫沫在家一直吵着要玩一种棋,贾沫沫爸爸就分别描述象棋、跳棋、围棋、甚至军旗的特征,但每次贾沫沫的头都像拨浪鼓一样,说"不是"。贾沫沫爸爸困惑不已,到底是什么棋让宝贝闺女这么着迷?贾沫沫有些焦急、又有些撒娇地说"我就要玩那种棋!"听后,我回想起某天贾沫沫在游戏小组拉着我玩"鸡毛蒜皮"的情景,不禁一笑,说"我知道了,她是想玩游戏小组的'鸡毛蒜皮'。咱们可以在家给孩子做一个。"于是,就从棋盘的格局、玩法、制作的材料讲起,贾沫沫爸爸耐心地听着,终于释然一笑,"原来是这样。"我又说"你们家新年游园会的灯笼做得非常精致,小小的棋盘肯定难不住你。今天就给孩子做一个吧。"可见,游戏小组简易而有趣的自制玩具还是深得孩子认可的,更多适于在家玩的自制玩具可以在冬日里复苏了!

"组团"在一起玩的孩子

  张丹妈笑称,这两天,张丹经常到孟妮家玩,这两个孩子就像是"姐妹花",在游戏小组也互相帮助。而来自不同地域、从事不同行业、原本素不相识的两家人似乎也成了城市里互相照应、不是亲戚胜似亲戚的"亲戚"。

  郭潇雨家的包子铺的操作间这两天也俨然成了孩子们的"乐园"。曾经,在特殊时期,与志愿者年龄相仿、性格开朗,爱唱善弹的郭老师就借用游戏小组的电子琴,组织孩子唱歌跳舞。包子铺里每天都会聚集三四个孩子,郭潇雨爸爸----郭老师在孩子心中的威望也直线上升。元旦第一天,郭老师在游戏小组做主班老师,他对游戏小组活动的流程了然于胸,仪态自然大方,也颇有自己独到的教育策略,深得孩子们的喜欢。

  2010年元旦游戏小组暂停的这几天,郭老师组织彭帅雄、程佳颖和郭潇雨三个孩子练习加减法。郭老师听邻居史雨莹妈妈说,史雨莹已经在老家已经练习"连加"算法(如2+3+4=?),于是郭老师兴致大发,让孩子们练习"连加",几个孩子在一起比赛,以此为一种乐趣。对于几个孩子的表现,郭老师有不同的点评:彭帅雄虽然基础比较好,但有时过于自信,总是不假思索的抢答,因此正确率并不高;郭潇雨在家已经有了十以内加减法的基础,但每次计算时都要"从1开始数",相比而言,比郭潇雨大半岁的程佳颖每次则可以"从被加数直接数起", 认真而稳健,正确率很高。郭潇雨虽然计算速度不如程佳颖快,但她也体验到其中的乐趣。郭老师由衷地热爱孩子,教育孩子时有自己的策略、方法,对孩子的观察和点评也细致到位,真不愧是受孩子追捧的郭老师!

温情篇:走进冬日里的家长

  在数九寒冬的日子里,半封闭的四环市场气温只有零下十几度,为了生计,四环市场的家长们依旧每天出摊,只不过比平时略晚。百货区的生意虽然很冷清,但家长还是"坚守阵地",期待着年前的一次集中收获。菜区的家长用厚厚的棉被把菜盖住,生怕蔬菜受冻,影响销售。男家长普遍上货的时间都改在了下午,先把一些不禁冻的菜放回家,回暖一下,然后再拿来市场买。生计之余,家长们也时刻关注孩子的教育,并且各有自己的想法。

"只要孩子幸福就行!"

  前天,从李慧英学姐那里听说樊鹏宇家在朝阳区买了一套房子,马上就要入住了,今天专门来祝贺,樊鹏宇妈妈笑称,现在还时常和李慧英老师联系,有时聊聊QQ。李慧英老师也说抽空来北京看看,但因为要照顾孩子,可能要到暑假才能来了。毕业的师姐还一直牵挂着四环的孩子和家长!樊鹏宇妈妈关切地问到,是不是又要有一批学姐毕业了,并表示她们应该都能找到不错的工作。我说最好是能找到适合自己、自己能有一些价值感、工作比较愉快的工作吧。樊鹏宇妈妈感叹到,"是啊,我们也不强求孩子非得学问多高,挣多少钱,只要孩子幸福就行!"

  樊鹏宇妈妈说,前两天看《法治在线》,那一期是对上海的女研究生杨元元自杀事件进行深入探访,了解到杨元元原本是个很出色的女生,没读研之前,在武汉大学读本科期间就有很好的工作机会,可以做公务员,但杨元元的妈妈觉得学历很重要,硬是要她读研究生,无奈之下,她选择了自己比较喜欢的法律专业。但读研期间,以前成绩不如她的同学现在工作得都如鱼得水,而自己还前途渺茫。另外,在生活上,由于家庭原因,妈妈没有住处,和她一起住在宿舍,也让她在同学面前有一定的心理压力。最终,酿成了一桩人间悲剧。樊鹏宇妈妈坦言,日后一定会尊重孩子的心愿,不强求他有多么高的学历,只要孩子幸福就行!

"孩子也有自尊心,不想让孩子留级。"

  姚灿妈妈说姚灿一年级时老师就曾建议孩子留级,为的是日后不影响全班整体成绩。后来跟老师沟通,家长认为孩子期末成绩已经及格了,而且孩子年纪大了,也有自尊心了,为了保护孩子学习的积极性,经过多次沟通,姚灿一年级终于没留级。可到了二年级,孩子的数学似乎还是不怎么入门,总是七八十分,偶尔不及格,现在课本难度加大了,妈妈平时也很难辅导。二年级临近期末,老师再次提出让孩子留级,姚灿妈妈也很为难,现在考虑是不是让孩子回老家上一年级,一方面,老家的孩子都不熟悉,不会有老同学奚落;另一方面,老家的学得比较深,对孩子也有些挑战,能学些新的东西。姚灿的老家是河南的,姚灿妈妈坦言,河南的高考分数线很高,至少要考到600分以上,才能上本科,孩子日后早晚还是要回去,上四年级的女儿姚菲也立志要考大学,姚灿妈妈说只要孩子愿意上学,一定会支持到底。但现在,是否把小儿子姚灿送回老家还在犹豫之中。

"一定会把孩子带在身边,自己小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

  跟肖莉妈妈聊了很久,尽管现在肖莉才刚满三岁,但肖莉妈妈说以后肖莉到了上学的年龄,不管是在北京上,还是回老家上,肖莉妈妈一定会陪在孩子身边的,坚持自己带孩子。因为肖莉妈妈小时候也非常粘着肖莉姥姥,她能深切地体会孩子离开父母时内心的惶恐、焦虑与不安。脑海中回想着游戏小组日常活动时肖莉妈每天送孩子来游戏小组,总会陪着孩子在阅读组读书,中间环节总会过来提醒孩子小便,有时还主动带上其他孩子上厕所,还经常参与早操和集体游戏环节。如果放学前早一点来接孩子,她总是耐心地在旁边看着孩子、等待,并适时及时协助老师组织活动。做值班家长时,她温柔的语气、和善的仪态,像母亲一样感染着每一个孩子。我不禁感叹,如果中国的家长都像肖莉妈这样,那中国就不会有5800万"留守儿童"的存在了,孩子的成长需要家长相守相伴!

"不要对孩子说的一句话"

  送书下摊时,何婧怡妈妈在一袋子书中特意选了一本《不要对孩子说的一句话》,她感慨自己就是个急性子,生活中跟孩子说话时经常口不择言的,并坦言何婧怡爸爸也经常这样。很多时候,家长一气之下对孩子发火说的话实在很伤孩子,事后再想想,觉得很不应该。何婧怡妈妈说一定会好好看这本书,书中的提到的很多话都是家长平时无意说出口的,家长也需要学习。何婧怡妈妈还表示,拿回家也要让何婧怡爸爸好好看看这本书。

  现在,四环游戏小组的很多家长都能主动反思自己的教育观念和教育行为,并希望从书中寻求一些指南。其实,每个家长都有自己独到的教育智慧。一方面,每个孩子是不同的,每个家长在育儿过程中的体会和经验来源于自己的孩子,但却不一定适用于其他孩子;另一方面,孩子的成长也是相似的,在孩子成长的过程中,家长们也会面临很多共同的育儿困惑、育儿问题。书中自有育儿经,家长也自有育儿经!家长们彼此之间就一些育儿话题进行交流和讨论,也是一种很好的育儿分享途径。

温馨篇: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又是一年新年时,2010年的新年游园会也格外热闹。从12月底的家长会上跟家长一起讨论游园会的游艺项目、推荐家长主持人、进行民俗展的动员,到游园会前一天下午家长们不约而同、早早到游戏小组现场,热火朝天地教室布置,筹备各个游艺项目所需材料,再到新年游园会当天,家长们带着自己自制的形态各异、造型精良的灯笼和民俗作品来到游戏小组,和孩子们一起兴奋地参与各个游艺项目之中,沉浸在"辞旧迎新"的喜悦之中......

  又是一年新年时,百货区的程佳颖妈妈、魏清田妈妈、魏京京妈妈都强烈建议把2009年特殊时期后,从十月份以来,游戏小组每月开展的大型集体活动,包括亲子运动会、动物园秋游、亲子故事大赛和新年游园会的影像资料刻录成光盘,春节回老家的时候,也拿给亲戚朋友看看。相信这几位家长的新年愿望也是四环全体家长的新年企盼,不仅寄寓着家长对2009年的回忆,同时也寄予着家长对2010年的展望。一年又一年,相信2010年会更好!

  又是一年新年时,辛苦奔波一年的家长终于可以回到生于斯长于斯的乡土了,终于可以和老家的亲人团聚了。赵进成爸爸来北京已经将近二十年了,但一直没回过老家,主要是因为赵进成爷爷奶奶一直在海淀区中坞村做小买卖,到了春节,赵进成爸爸就和老人一起过年。但自2008年金融危机以来,生意一直不好做,两位老人年事已高,准备告老还乡。赵进成爸今年也决定回一趟老家了,阔别了二十年的乡土,阔别了二十年的亲人,终于要在2010年团聚了!

  又是一年新年时,四环游戏小组的孩子们又长大了一岁,家长们的变化让我们尤为欣喜。回想四环游戏小组刚刚成立之时,四环市场上的家长对志愿者们的举动不理解,更谈不上对组织的理念有什么认识。但随着组织的发展,孩子在这里真正找到了快乐,家长也见证了孩子的成长变化,四环游戏小组的活动得到越来越多家长的认可,"四环"在家长之间的口耳相传中已经树立了一定的口碑,在四环市场、四环社区也形成了一定的影响力,具备了一定的社区基础。与此同时,家长的参与的范围和程度也日益加深,家长的参与促成了组织各项制度的建立和完善:家长值班制度确立让更多家长以老师的身份参与到四环日常的活动中,增强了对自身乡土文化资源的认同,同时也提升了教育自信;家委会的组建和参与组织日常事务管理,拓宽了家长参与的渠道,同时提高了家长群体的凝聚力;家长自发提议的"家长自助基金"进一步提高了家长的自助、互助意识和对四环游戏小组的主人翁精神......

  又是一年新年时,"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抚今追昔,家长从最初的不理解、不信任、不愿参与到现在参与程度加深,逐渐向着组织倡导的由家长"自主、自助、自治"的宗旨迈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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