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说事:日本教育】(一)几乎每个孩子都参加的谜一样的"部活"

木村治生(CRN儿童研究所首席研究员)

2019.01.15

  本栏目根据对日本的孩子、家长和教师等对象所实施的调查结果,对现今的教育现状和问题进行思考。日本自2000年代中期开始重视有事实依据的教育实践和政策评估,并为此积累了大量的数据。但是,这些数据和信息尚未充分向海外公开。为帮助海外的研究人员和从事相关实践的人员更好地了解日本的情况(包括好的经验和存在的问题),我们准备逐一介绍这些数据和信息。十分期待今后的连载。本期先介绍连载第一期的前半部分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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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值此具有纪念意义的连载第一期,我们来介绍日本初、高中教育课程之外的活动"课外活动"(部活 BUKATSUDO)。对日本人来说,这是谁都知晓的活动,但对于外国人来说,还是有着很多疑惑的。接下来,对"课外活动"的现状和问题来进行一下概观。

一、日本教师全世界最忙

  首先要讲一下日本教师的工作状况。现在,日本教师工作过于繁忙已成为受到社会广泛关注的问题。事实上,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以中学教师为对象实施的《教师教学国际调查》(TALIS:Teaching and Learning International Survey)结果显示,日本教师的工作时间是参加调查的34个国家和地区中最长的。参与调查的34个国家和地区的教师平均每周工作时间为38.3小时,按每周休息两天计算,每天工作时间略低于8小时。而日本教师每周工作时间却长达53.9个小时,换算下来几乎每天要工作将近11小时。然而这只是平均值,事实上不少教师的工作时间甚至更长。日本的学校晚上9、10点钟教师办公室还亮着灯,休息日教师们也常常要到学校加班。据倍乐生(Benesse)教育综合研究所实施的调查显示,约有70%的教师回答说"几乎每周"休息日都要加班。

  那么,教师们为何如此忙碌呢?主要原因有两个,请参见下列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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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表格显示了《教师教学国际调查》的教师工作时间。从统计结果中可以看到,日本教师花费较多时间参与"学校运营业务"和"普通事务性工作"。日本的学校未按业务类别进行明确的分工,因此教师除了指导学生学习之外还要承担学校运营方面的多种工作。事务性工作过多也是造成教师工作繁忙的主要原因之一。

  另一个原因就是"担任课外活动辅导"的时间较长,每周平均达到7.7个小时,是参与调查的国家和地区平均值的3.7倍。"担任课外活动辅导"的时间仅次于包括"上课"、"校内外个人备课"等在内的教学工作的时间,占到整个工作时间的14.3%。日本几乎所有的教师放学后都要担任体育、艺术或音乐等课外活动的辅导工作。此类由学校教师担任课外活动辅导的现象在其他国家和地区并不常见,但在日本已经司空见惯。正是由于教师除了教学工作还要承担其他各项业务,所以日本的教师总是忙得不可开交。

二、参与课外活动的情况

  那么,日本孩子参与"课外活动"的情况如何呢?课外活动参与率的统计结果显示(图表1), 80%的初中生和70%的高中生参与运动类和文化类的各项"课外活动"。运动类包括足球、棒球、篮球、排球、网球、乒乓球、橄榄球、田径和游泳等,也有学校开展柔道、剑道、弓道等日本传统体育项目的活动。文化类的课外活动内容也十分丰富,最具代表性的包括吹奏乐、合唱、美术、戏剧等,也有茶道、花道、书法等以日本传统文化为主题的活动。各项活动都有地区性和全国性的比赛,学生们也会为了在比赛中取得更好的成绩而不断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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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中数据显示,男生参加运动类、女生参加文化类课外活动的较多。初中3年级和高中3年级学生参加课外活动的比例偏低,因为这两个年级的学生中有不少人为了准备高中和大学的升学考试不再参加课外活动。虽然不能说全部,但确实绝大多数孩子在放学后都会参与课外活动。

  关于活动频率,在此省略图表,但统计结果显示,几乎一半以上的课外活动每周活动6至7天,每天平均2-3个小时。也就是说,每周平均活动14个小时左右,包括休息日在内几乎每天都要参加课外活动的情况也很常见。当然,课外活动终究是学生们的自主性活动,参加与否由学生自己决定。另外,日本法律规定不得对公立学校的教师课以工作时间之外的工作任务。因此,教师没有义务承担课外活动的指导工作。可以说,很多学校是在花费相当多的时间热心地开展那些"没有必要开展的"活动。

三、课外活动培育的能力

  学校开展各项课外活动有很多好处,其中之一便是机会平等。能向全国学生统一提供如此多样的体验,其本身就是非常了不得的事情。

  课外活动一般都是从初中开始。因此,小学阶段很多家庭会利用需要付费的民间机构提供的服务。倍乐生(Benesse)教育综合研究所和东京大学共同实施的调查显示约有80%的小学生通过课外活动学习参加体育、艺术、音乐等。但是才艺班需要家庭承担相应的费用,因此参与多少活动受到家庭经济状况等因素的影响。另外,才艺班的种类也有地域性差异,住在城市的孩子更为有利。然而。"课外活动(BUKATSUDO)"则在全国的任何一所初中和高中的学校里都有,并且几乎不需要任何费用。因此,不会受到家庭等社会经济因素的影响,已形成了一种机制,任何人都能享受参与活动的机会。

  除了学生有公平参与的机会这一优点以外,参与课外活动还有助于培养学生的社会情绪能力。"课外活动"让学生在中等教育阶段即自身成长最快的时期集中精力干自己喜欢的事。当然,参与不同的活动,得到磨练的技能也会有所不同。不难想象的是和拥有相同目标的伙伴们一起为实现目标而努力奋斗的过程将会超越所参与竞技项目、活动种类的区别培养孩子们具备社会生活中所必须的各种资质和能力。据说,日本企业在招聘学生时会优先聘用那些参加过运动类课外活动的学生。这是因为,企业相信经过那样磨练的学生会更有礼貌、有毅力且更擅长和周围的人合作完成任务。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将实现目标、与他人的配合与合作、控制感情等能力称为"社会情绪能力"( 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编著《社会情绪能力-向学力》,明石书店出版,2018年),认为个人的成功和促进社会进步都离不开这样的能力。而"课外活动"正是在教育课程之外培养这些资质和能力的地方。

  我们的调查也证实了上述观点,参加课外活动的学生乐于广交朋友,和朋友的关系也十分密切。下面的图表2分别统计了参加课外活动的学生和不参加课外活动的学生分别感到"擅长"和"不擅长"的事情,参加课外活动的学生尤其在"自己做出决定并付诸行动"、"在大家面前表达自己的想法"、"发挥领导能力、带领大家共同努力"和"协助发挥团队精神"等方面认为自己比较擅长的比例明显高于不参加课外活动的学生。尽管如此,现在尚未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课外活动究竟能培养什么样的能力,今后需加强这方面的研究、积累更多研究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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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木村治生(CRN儿童研究所首席研究员)
木村治生

  CRN儿童研究所首席研究员,倍乐生教育综合研究所首席研究员。专业为教育社会学、社会调查。在倍乐生教育综合研究所主要从事以儿童、家长、教师为对象的调查研究,并多次受日本文部科学省、经济产业省、总务省等中央省厅委托实施调查研究。主要研究成果有:《学习基础调查》(2001年~)、《育儿生活基础调查》、《青春期孩子使用时间的方法和对时间的感觉》(《青春期学刊》,Vol.34, No.2,日本青春期学会,2016年)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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