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目中的新宿

小林 登(东京大学名誉教授、国立儿童医院名誉院长、CRN儿童研究所名誉所长)

2011.05.13

    我们的事务所原本设在神田神保町,今年3月7日搬到了新宿(JR新宿站西侧),3月9日我第一次来到新事务所上班。事务所搬迁的原因是倍乐生公司确定了新的方针,把跟研究开发有关的各个小组合并成为了一个教育研发中心。我认为把各种研究统合起来,对促进开发具有重要的意义。借这次搬至新宿的机会,我想来来说一下对在东京土生土长的我来说,新宿这个地方承载着怎样的记忆。但由于3月11日发生了东日本大地震,所以本文到今天才刊登出来。

    新宿对我来说是怎样的地方呢?它似乎既是红灯高挂的、在居酒屋里开怀畅饮的地方,又是以美食而闻名,适合逛到哪儿吃到哪儿的地方;既是百货商店林立的购物天堂,又是可以看电影和玩游戏的游乐场所。在这里,超过30层的高楼大厦随处可见。当然,我心目中的关于新宿的影像大半都源自二战后的记忆,对它在战前的记忆则已经如云雾一般朦胧不清了。 

    新宿历史悠久,可以远溯到17世纪。为了给江户城(译注:东京的旧称)的领主德川家康修建本城,信州高远藩主的内藤清成在德川家康入驻江户之前便率领负责守卫的铁枪队在甲州街道和镰仓街道的交汇处(现在的新宿二丁目)动工修建工事,据说这是开发新宿之始。

    随后附近一带成为内藤清成的封地,他除了为自己兴建了一所府邸(今新宿御苑)之外,还修建了一座供传递公文、休息换马所用的驿馆。据说在此之前,从日本桥出发到甲府之间的甲州街道上离日本桥最近的驿馆是高井户,路途遥远,甚为不便。这座驿馆建好以后,与东海道的品川驿馆、中山道的板桥驿馆、日光街道・奥州街道的千住驿馆一起被称为四大驿馆,新宿自此逐渐繁华起来,人们来此寻欢作乐,这就是新宿的雏形了。 

    现在的新宿站作为品川・新宿线、即现在的山手线的车站是1885年建成的,进入大正年间后,自此往西形成了中央线,往东则延伸到东京站,新宿成为东京市内的一大交通要塞。同时,这里还集中建造了很多百货商场、店铺、电影院、咖啡馆和剧场等,进入昭和年间后,这里更变成了著名的繁华之地。

    说起我的记忆中二战前的新宿,小学时代只有百货商店,中学时代则是战时的小摊。在新宿开始新的生活后,我却渐渐回忆起来很多陈年往事,十分怀念。

    如前所述,我对新宿最早的印象是在进入小学之前。我的父亲画日本画,在杉并区(译注:杉并区和下文的世田谷区都是东京23个特别行政区之一)的一隅的美术学校工作,大概也有工作的缘故,在善福寺池附近的武藏野的树林附近建了一个小画坊,从世田谷区搬了过来。母亲和祖母带着上小学时的我从西荻洼站坐“省线”(相当于现在的JR线),新宿的百货商店在我记忆中隐隐尚存。

    第二印象是在二战之中的小摊。昭和18年的11月,我即将进入海军学校,在从东京出发去广岛之前,或许父亲为了让我体验一下大千世界,所以带我来了新宿。昭和18年东京已经遭受过一次舰载机的空袭了,夜晚灯火管制,完全没有新宿夜晚该有的明亮和嘈杂。我还记得黑暗之中蜡烛的火焰微微颤动,我和父亲在小摊上聊天的情景。当时我尚未成年所以没有喝酒,但我们吃的是什么也已经全然不记得了,只是那黑暗中小摊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仍然历历在目。想来那里正是新宿车站东侧出口的前面。

    关于战后,能想起来的是从1946年到1954年的八年之间的新宿。1946年我回到东京,开始了新的学生生活,54年大学毕业,之后就去美国实习了。一开始美国投掷的燃烧弹把新宿烧成了一片荒野,接下来有很多黑市的人混迹于新宿。但1959年当我从美国回来的时候,新宿已经变成了一条繁华的游乐街。我印象最深的是当时为了买书经常去纪伊国屋书店。

    现在我在新宿的一座高层写字楼的13层工作。透过窗子向外看去,眼前高楼林立。进入上世纪70年代后新宿开始大兴土木,从80年代到90年代再到2000年后,高楼大厦如蘑菇般冒了出来,反映着日本经济的成长,英语的mushrooming一词恰如其分地表达了这种景象。70年代一共兴建了7座高楼,80年代9座,90年代10座,最近的10年则又有9座拔地而起。从高度来看,最低的也有19层80米高,而最高的是55层225米高。在这里生活,甚至让人感觉纽约也不过如此,即使是从远处眺望新宿森林般的高楼建筑群,也会令人赞叹不已。

    东日本大地震是一场国难,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月。在战后复兴中,首都东京无疑起到了非常大的作用。二战的战火殃及到日本全国,但这次国难的灾区幸好只是东日本而已。尽管眼下日本被中国赶超,但以目前的日本的国力之强,依然是1945年战败之时不可望其项背的。希望我们能够举国上下团结一致,使灾后的东日本早日复兴,重建一个新的日本。行文至此唯有一念,如有我力所能及之处,愿尽微薄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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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小林 登(东京大学名誉教授、国立儿童医院名誉院长、CRN儿童研究所名誉所长)
小林 登

日本儿童学会名誉理事长、日本婴儿学会名誉理事长、日本母乳哺育学会名誉理事长、日本防止儿童虐待学会理事。1954年毕业于东京大学医学部。历任国际小儿科学会会长、国立小儿医院医疗研究中心第一任中心主任、国立小儿医院院长等职。曾获日本医师会最高优秀功劳奖(1984年11月)、每日出版文化奖(1985年10月)、国际小儿科学会奖(1986年7月)、瑞宝章二等勋章(2001年秋)、武见纪念奖(2003年1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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