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自由地学习

2010.07.10

自由地学习,这是华德福教育对幼儿阶段孩子的学习方式最好的诠释之一。不知道各位读者是否耳闻过华德福教育理念?不管是否曾经听闻,这一次,您都可以跟随着这篇文章的娓娓道来,一起体味不同于现在幼儿教育主流思想的另一种教育理念。
北京师范大学教育学院 杨希

  《自由地学习》的作者琳•欧德菲尔德是一位有二十多年教龄的华德福幼儿园教师,她主要从实践和操作层面华德福早期教育进行了介绍和阐述。通过对该书的阅读,可以大致了解华德福教育尤其是早期教育的特点。阅读该书以后,对书名《自由地学习》有了更进一步的理解,因此,本文主要从"自由地学习"这个短语出发,尝试对华德福早期教育的特点进行简单的分析和概括。

一、什么是自由?

  之所以强调"自由",是因为华德福教育工作者认为传统教育和现实社会使年幼的孩子背负了太多的期望和压力,这些压力包括"过早的正式学习和评价;家庭的崩裂;'素质教育时间'代替游戏时间,孩子只得忙于幼儿体操、芭蕾和语言学习,甚至出现了周岁前的寄托幼儿园 "。本该留给孩子的时间和空间被成人和社会的要求所侵占,儿童被迫变成了小大人,童年逐渐消逝,孩子失去了成长的自由。

  到底什么是自由呢?该书的序----"万物皆有时",在一定程度上解释了"自由"的含义,即"每件事都有自己发生的时间......让一切都按照它们自己的时间发生......让孩子3岁时做3岁时该做的事,4岁时就做4岁时该做的事 "。概括地说就是"适于其时",让孩子做自己想做的、能做的事情,成人不要过多地干涉。

  这样的"自由",正体现了华德福教育中的儿童观,即儿童是自由的个体,有成长的自由。具体来说,"自由的儿童"主要体现在以下方面:

  1、儿童是独立的个体:儿童并非父母的附属品或社会的工具,而是独立的个体,有自己的需要,有成长的权利和自由,有选择如何生活和成长的权利,有对自己的时间和空间的支配权。成人应该尊重儿童的需要和选择,让儿童以自己的方式慢慢成长,并提供给儿童自由成长的时间和空间。

  2、儿童是有能力的个体: "孩子既是可见的物质实体,同时也拥有不可见的、内在的灵魂生命和一个终极的精神自然 ",强调儿童自身独一无二的精神特质。因此,虽然身体发育还不成熟,但儿童拥有强大的精神力量,是有能力的个体,能够对自己的时间进行安排,能够选择成长的方式,能够自由地成长。成人要做的是信任儿童的能力,提供给儿童充分发挥自己能力的空间,陪伴儿童慢慢成长,而非干预教导或者加速儿童成长。

  3、儿童期具有重要意义: "幼儿期不应是一个匆匆而过的人生步骤,而是一个需要按照其自身规律而被充分体验的重要阶段 "一方面强调了儿童期的内在规律性和独特性,另一方面肯定了儿童期存在的必要性和重要性。因此,成人不应过早地将儿童带入成人世界,而应该让儿童在充分体验儿童期的基础上自主自然地过渡到成人期。

二、学习什么?

  说到学习,大部分人都会想到教室里教师教、学生学的情景,学习的内容是文字、数学等认知层面的内容。但是,这只是狭义片面的学习,真正的广义的学习是指个体在一定情景下由于反复地经验而产生的行为或行为潜能的比较持久的变化 。华德福教育工作者充分认识到了学习的真正内涵,"华德福教育模式设立的前提是充分地当下生活是对未来最好的准备 "。强调儿童通过成长过程中的体验进行学习,并且充分重视这种早期学习的质量,认为这种早期体验每一步的质量如同它的数量一样重要。

  学习什么,即学习的内容,是教育目标的直接要求和体现,因此在考虑学习什么的时候,首先应该考虑教育目的。华德福教育的创始人鲁道夫•斯坦纳指出"我们的最大努力应当是发展自由人,这能给他们的人生以目的和方向 "。由此,华德福教育的探索实践可以分为两个方面,一方面是传递必要的知识和技能,为年轻人进入广阔的世界做准备;另一方面,从个人福祉出发,释放出鼓舞他们在自我选择的命运里承担责任的能量。由此可见,华德福教育的目的是培养真正的人,培养自我引导、自我成长的个体。

  从教育目的出发,华德福在学习内容上重视儿童自主性、独立性的培养。他们认为"学习知识时,方法和内容同样重要,它将我们的未来之箭引入特定的轨道,也许更好,也许更糟 "。具体到学前教育阶段,华德福的幼儿园里看不到字母表和数字,而是强调儿童在活动中"发挥主动性,能够有目的地活动,练习语言和发展注意力,学习有价值的和会技能和生活技能......增强自信心和发展自我控制力 ",这些就是华德福倡导的学习内容。

三、如何实现自由地学习?

  在了解了自由的含义和学习的内容以后,就可以讨论如何实现自由地学习,即具体的教育方法的问题。华德福早期教育工作者在实践的过程中总结出了以下教育过程中的核心原则:"提供一种建立在对孩子发展需求理解基础上的体验;承认孩子拥有肉体、情绪、认知力和精神需求;保护孩子拥有一个健康和适宜的儿童时代的权利;利用孩子活泼的自然倾向来教育孩子,而不是与之相反;运用模仿和榜样作为教育手段;保护和支持孩子的幸福安康以及他的学习体验,在这之中运用节律和重复的教育方法;为创造性的游戏提供抽充足的时间、空间和合适的器材;对幼儿感官经验的影响保持警觉;对我们时代中孩子因社会环境而产生的特殊需求做出反应 "。上述原则提供了实现自由地学习的方法和途径,以下选择几个方面进行具体分析。

(一)以活动为基础的学习

  华德福的教育工作者认为7岁以前的孩子"极大地倾向于通过运动来对他的世界做出反应,并且他对环境留在神经系统的影响非常敏感 ",由此,华德福早期教育强调以活动为基础的学习,关注的是加强和发展孩子"动的智能(doing-intelligence)",主要是提供体验性学习的机会,即通过活动来发现地学习,强调儿童的主动探索。在华德福幼儿园,儿童一进入幼儿园就开始了各种各样的活动:自由的活动时间、每日的主题活动、圆圈活动、户外活动、故事活动。在这些活动中,没有教师的指令,没有外界赋予的压力,儿童出于内在的需求自发地活动,这便是一种自由。

  华德福教育对"动"的偏爱----反对传统教育中强调儿童的"静"、抑制儿童的"动",传统教育中教师指导下的学习不断增加,而儿童自主探索的时间和空间减少。斯坦纳认为,这种自主缺失会导致儿童在未来的学习和生活中的自我承担能力和自我引导潜力的削弱。而对"动"的偏爱的早期教育会使儿童"养成自我引导的习惯,并且通过创造性游戏来发现创造的快乐。这个习惯会使儿童在遇到挑战时,能够想象出替代的办法创造性地解决问题,这种品质是我们的时代特别需要的 。"

(二)重视儿童的创造性游戏

  游戏对于儿童的意义不言自明,正因为此,现在的幼儿教育越来越强调游戏,强调通过游戏开展教学活动,如通过5只圣诞熊举行野餐来教数字5这个概念。华德福教育工作者认为这样的游戏是"结构化游戏"(structured play),是"外在"引导的概念化游戏,是强加的注意,不符合游戏的真正内涵。真正的游戏是自然的,"是一种强烈的、发展的内在需求......除了使孩子的原始冲动得到满足以外没有别的目的 ",当它被孩子之外的外界事物所操纵时,它就不是真正的游戏了。因此,华德福教育强调的是孩子自发的创造性游戏,这种游戏可能是重现生活中的某些场景、可能是讲述幼儿园老师讲述的故事,重要的是,它是儿童出于内在的渴望和冲动自发进行的,而非外界强加的,是自由的。在自由、自发的创造性游戏中,儿童的想象力、创造力、问题解决能力、主动性、合作、艺术感、肢体技巧、社会交往能力等都能得到锻炼和发展,"每一个儿童都能找到自我表达和自我引导的机会,这两种品质能增强孩子的自信和自尊 ",所有孩子都能体验到"我能做"。

  对于儿童的自发游戏,成人需要做的是什么呢?很多成人在儿童搭建积木、画画的时候都会询问和建议,如"你想要建成什么?"、"再来一块红色的积木怎么样?"、"你可以再画大一点"、"可以给画涂上颜色",在这样的询问和建议中,成人尝试和儿童进行沟通,尝试引导儿童。但是华德福教育认为,这是将成人的目的强加到游戏中,破坏了游戏的真正内涵,也许孩子会听从成人的建议,但是最后达成的是成人的目标而剥夺了儿童的满足感。华德福教育强调成人应该支持儿童的游戏,但绝不试图"扩展"游戏。对游戏的支持体现在尊重儿童游戏的个人空间、提供充足的游戏时间、合适的地点和恰当的游戏材料。所谓恰当的材料不应该是"被冻结的",即封闭性的,而应该具有最能满足游戏需要的开放潜能,能够在不同的情况下看成不同的物品。因此华德福幼儿园中随处可见原始的材料,如各种形状的木块、各种颜色的毛线、各种材质的布料,这些材料能够根据儿童的意愿的变化而变化,能够被不断地被想象、组合成各种儿童希望的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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