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一位父亲参与育儿的故事

2008.07.10

北京师范大学教育学院学前教育系 吕萍

  其次就是影响孩子的生活照料问题及夫妻感情,而夫妻感情出现矛盾又进一步影响孩子的照料问题。2006年11月中下旬左右,四环游戏小组的志愿者老师们发现昆昆经常处于游离状态,经常迟到,脸上、手上都是脏脏的,鼻子上经常挂着鼻涕,早饭、午饭时间很不规律。志愿者老师找到昆昆的爸爸和妈妈,昆昆的妈妈说:"忙!没时间管他,找他爸吧。"昆昆的爸爸陶二则说:"哎,最近实在是太忙了,实在没有时间管他。"2006年11月开家长会时,我从家长们在家长会前的闲聊里得知,原来昆昆的爸爸和几个老乡用车拉菜到社区里去卖,挣点"外快"。这次开家长会,我发现陶二很晚才来,疲惫不堪,不停地吸烟,他说:"我一天睡觉的时间也就4、5个小时。"我觉得这两父子都很可怜,一个是没有人管,一个是几乎在"拿命换钱"。建议他适当休息一下,不要那么拼命,而且一定要留点时间照顾孩子,孩子最近因为他们没有时间管而一塌糊涂。陶二听完,长久不说话,最后缓缓说:"再说吧。"

  昆昆的游离状态越来越明显,身上和脸上脏兮兮的频率也越来越高。有一次下午2点多,我手里拿着几个山东烧饼,分给几个早来的孩子。昆昆怯怯地走过来,我问他吃不吃,他低着头,摇了摇头,但是眼里分明透着想吃的念头。我撕了一块给他,他接过就大口大口地吃起来,吃完了还来问有没有,最后把一个大烧饼都吃完了。我问他吃了中午饭没有,他一开始说吃了,但吃完烧饼后又告诉我说自己没有吃午饭,而且还说"我爸爸打我妈妈,他'呼'地一下把我妈扔到床上。"昆昆说话的时候,两只手反在背后紧紧握着,眼神空洞,看得出来他感到很不安和焦虑。

  听到这个消息,我极其震惊,怪不得昆昆的爸妈最近对志愿者老师说起昆昆的事情很烦躁!后来,我问起其他几个比较了解陶二的家长,他们都说确实有这样的打架,陶二和妻子经常吵架,有时候就打起来了。可是,对于夫妻打架的事情,除了向他们反映他们儿子的焦虑与恐慌外,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劝阻。

  陶二的劳累似乎一直没有得到很好的改善,但可能是听多了志愿者老师对他关于昆昆很可怜的"抱怨式"反馈,也可能是自己也看到了昆昆无神、游离的样子,陶二来游戏小组的频率又渐渐高了起来,但每次都是来去匆匆,经常在离开的时候对昆昆说:"不听话,小心我揍你!"

  我们俩经常吵架。 有时候太累了,躺着就睡着了,她妈有时候下午回来叫三四次都起不来,困,特烦! 每次吵架,他妈就问还能不能过下去了?我就说想怎么就怎么着吧。他妈就说离婚,离就离。昆昆哭,又哭又叫的,"不让你们离!"现在(我们吵架时)他一般什么也不管,一点影响也没有,就在旁边看电视什么的。不过他妈要是哭起来了,他就开始说话了,说别吵了,他妈都哭了。呵呵。 就那样呗。不一定过段时间和她离婚了都说不定呢!

  陶二在叙述自己的婚姻时说,自己和妻子都是不爱说话的人,尤其是两个人之间很少说话,有时候妻子叨叨(说)几句,他就听着,不理她。陶二的妻子李小飞对我说:"我们俩一天没几句,有几句也都是差不多的内容,他可能对你们(四环游戏小组的志愿者老师)说的多,对我很稀话的(说话很少),你不知道,他的话特贵。"陶二说自己觉得没什么好说的,有时候太累了,送货回来不吃晚饭就睡觉了,而妻子收摊回来一般是晚上7、8点了,她自己做饭,吃了饭收拾一下就快10点了,大家都很累。

  但是现在是不怎么吵了,也不怎么打了。其实,我现在(脾气)好多了,以前根本就听不下去,现在能够忍着一下了。以前脾气躁,现在好点了。哎,想想孩子都这么大了,还吵什么?!我妈打电话就劝我们别吵架。其实刚结婚那会儿也想着不吵架,但是没办法,太累了!人容易急躁,心烦!鸡毛蒜皮的事情就吵起来了。

  据我了解,夫妻经常吵架在四环游戏小组的家长中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而据四环游戏小组的家长们反映,市场中的夫妻也是经常吵闹。其中,有一个家长对我说:"谁家不吵啊?我可以说这个市场上没有哪家不吵的!经常看得到、听得到别家吵架,我们家(吵架)也(是)经常的事!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比如说吃饭,一个要吃稀的,一个要吃干的,你说怎么办?一家人吃饭谁还准备一份干的一份稀的?都累了,重新做?不可能!要是遇到能忍能让的,干的就干的吧,将就吃点得了。要是遇到不能忍的,要重做,另一个偏不做,这不就吵起来了。一个吵起来了,另一个还不得要面子?不说清楚不行!不然以后还有什么地位和面子?人家怎么看你?这个市场上基本上家家都吵,要是能评上什么五好家庭的,可能就那么几家,那还是人家在场面上能忍让的,背地里也是吵的。 40岁以上的,更是没哪家不吵的,年轻点的可能还有些新鲜感。我觉得是没有什么感情基础,都结婚早,你想想结婚的时候还是个孩子呢,十几岁二十岁,别人介绍的,看几回或者见一面就结婚了。生孩子也早,你说自己还是个孩子又带着个孩子,自己还要父母煮饭吃呢,怎么照顾孩子?怎么不吵架?就说我吧,21岁结婚,还算不早的,这些年也算和他爸经历了一些事情,还算比较有基础,但在一起还是吵。没办法,都是累的,就这个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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