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届 ECEC研究会】演讲报告④ 关于幼儿教育的国际视角

北村 友人(东京大学研究生院副教授)

2015.08.28

2015年2月8日由CRN儿童研究所举办了第四届ECEC研究会"世界的保育和日本的保育 ― 如何寓教于乐",就意大利、新西兰和中国等国家的保育实践的特征和课题与日本进行了比较。本期介绍日本东京大学研究生院北村友人副教授在演讲会上《关于幼儿教育的国际视角》的演讲报告。

应从教育、经济、社会三个侧面深入思考幼儿教育

  近年来,世界各国幼儿教育所处的环境正在发生巨大的变化。除了以欧美各国为首的发达国家,最近在发展中国家之中教育与经济发展的关系也受到了极大的关注,人们越来越意识到发展和完善幼儿教育的重要性。让幼儿接受教育、保育是关系到人权的问题,这一观点已成为全世界的共识。在此基础上从三个侧面深入思考幼儿教育问题,能使我们更清晰地看到幼儿教育的现状和所面临的课题。

  首先从教育的角度来看,各种调查研究已证明幼儿阶段的教育将对就学以及今后的学习产生深远的影响。比如说,2012年发表的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实施的调查结果显示,将学前教育时间延长一年或提高接受学前教育的儿童的比例会提高15岁时儿童的学习水平。

  其次,从经济角度来看,幼儿阶段的教育与年龄长大之后再实施教育相比,经济收益要更高。获得诺贝尔经济学奖的詹姆斯・赫克曼(J. Heckman)以"对处境困难的孩子的投资效率"为题实施的研究就是很好的例证。该研究将学前教育、学校教育和职业培训进行比较,得出了对学前教育的投资效率最高的结论。刚才介绍的OECD的调查也证明了,在面向低收入家庭孩子的入学准备项目中,教育质量越高的项目,投资回报率也越高。

  第三,从社会角度来看,普及幼儿教育以及初中等教育、消除贫富差距有助于缩小各阶层间社会、经济地位的差距。以婴幼儿死亡率较高的非洲撒哈拉沙漠以南地区为例,该地区2008年一年有440万名5岁以下儿童丧生。而研究证明:假如所有的母亲都受过初等教育,5岁以下儿童死亡人数将减少为420万人;假如母亲都受过中等教育,死亡人数更会减少为240万人。

如何评估幼儿教育的"质量"是国际社会共同的课题

  在全球各国有关幼儿教育的研究和理论不断积累、人们对幼儿教育越来越关注的情况下,2010年9月由联合国教科文组织(UNESCO)主办的世界幼儿教育会议在莫斯科召开。我作为日本政府代表团的一员出席了该会议,与来自全球130多个国家的代表进行了交流探讨。此次会议再次强调了普及幼儿教育、提高幼儿教育质量的重要性,"如何评估幼儿教育的质量"成了会议的焦点议题。

  所谓教育质量并不能一概而论,因为它包含了各种要素,既与教学质量有关,教师及其他从业人员的素质、教育课程的质量和环境、设备的质量也直接关系到教育质量的好坏。另外,对孩子成长的评估也十分复杂困难,因为孩子的成长既有认知方面的成长,也有非认知的、情绪方面的成长。

  经过讨论,与会代表一致同意,评估教育质量时应同时使用定性和定量两种方法,在考虑定性、定量平衡的同时,制定一些看得见的具体指标。并就由UNESCO制定"儿童开发指数"达成了共识。

  国际非政府组织"拯救儿童"(Save The Children)已经发表过"儿童开发指数",该指数是按"5岁以下婴幼儿死亡率"、"5岁以下低体重儿童比例"、"初等教育的未就学率"和"15岁以下人口"这4项数据计算出来的,反映了孩子们身处的环境,已有研究人员做过相关的国际比较。按国家排名来看,发达国家排名靠前,撒哈拉以南非洲地区以及南亚各国排名最靠后。虽然儿童开发指数是一种简单容易理解的评估标准,但仅靠四项指标数据化得出的评估结果不能说是全面的评估,也难以起到促进改善幼儿所处环境的作用,这也是今后亟待解决的课题。

  为此,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在2014年又推出了"关于幼儿阶段发展开程度的综合指标"的框架。该指标旨在就"儿童发展成果"(儿童生存和与年龄相应的发展、学习能力)、"家庭、家人"(在拥有适当资源、充满认知方面的刺激和感情方面支援的家庭环境下孩子的经验)、"项目、服务"(在医疗卫生和营养摄取方面,儿童及其家人能参与高质量的项目、获得优质服务)和"政策、法律"(通过针对儿童及其家人的支援政策或项目令儿童权利得到维护)等四个领域中,结合健康、教育、对家长的支援、营养、社会保护、贫困等指标,对各国家、地区的幼儿教育做出恰当的评估。

  比如说,以婴幼儿死亡率和低体重儿童比例来评估"儿童发展成果",通过接受疫苗注射儿童的比例评估"项目、服务"水平,从父母是否获得带薪的产假、育儿假来评估"家庭、家人"的状况,从是否发行孩子的出生证明来评估"政策、法律"等。依此类推,旨在从多个角度全面地评估幼儿阶段的发展程度。

综合判断认知、非认知两方面的能力十分重要

  关于幼儿教育的内容,OECD的比较调查的结果显示,各发达国家的幼儿教育大致可分为两种类型。一种是将重点放在为升入小学做准备的类型,即"入学准备型";另一种则是将幼儿教育视作终身教育基础的"生活基础型"。

  美国、英国、法国等国家通常更重视入学准备型的幼儿教育,而德国、瑞典等国过去更重视生活基础型的教育,但近年来受到国际学生评估项目(PISA)的影响正在向入学准备型转型。尤其是德国对2000年代的"PISA危机"做了深刻的反省,认为幼儿阶段教育的落后是导致孩子们学习水名牌能够平能力低下的原因,所以决定转型。

  另一方面,日本和韩国实施的是生活基础型幼儿教育,当然也有像新西兰那样既不属于入学准备型也不属于生活基础型的幼儿教育。但是,从发达国家的整体情况来看,很多国家已经或准备转型为入学准备型,这成为最近比较突出的潮流。究其背景,在于最近社会结构发生了极大的变化,移民大幅度增加,经济全球化进程加快,贫富差距加大。

  由于实施入学准备型幼儿教育的国家不断增加,幼儿教育的评估标准往往容易偏重孩子的学习成果,但我认为若不能从情感、非认知角度对孩子的成长进行评估,那么作为幼儿教育的评估标准是不够全面的。而且,我也很担心,过于倾向入学准备型是不是会剥夺孩子们童年该有的乐趣。

  此外,在教育方面究竟应该实施全国统一的行政制度,还是应该尊重各地区的自主性和多样性,这在很多国家都引起了极大的争议。通常,中央集权型的教育制度被认为更有利于提高教育质量,但事实上各地区的自主性也有其积极的作用,确实不能一概而论。

  对孩子们来说,什么样的教育和保育才称得上是丰富充实的?究竟该怎样实现怎样的教育?要解决这个问题必须考虑到各种因素。正因为如此,我以为与孩子成长有关的所有人包括保育工作者、家长、研究人员必须齐心协力、共同耐心地研究探讨相关问题。

[协助编辑:Pendaco有限公司]


  ※此稿件为第四届ECEC研究会"世界的保育和日本的保育―如何寓教于乐"的演讲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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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北村 友人(东京大学研究生院副教授)
北村 友人

东京大学研究生院教育学专业副教授。专业为比较教育学、国家教育开发论。毕业于庆应义塾大学文学系教育学专业和加利福尼亚大学洛山矶分校教育学研究生院。教育学博士。之前先后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名古屋大学和上智大学工作。

共同编纂著作:《The Political Economy of Educational Reforms and Capacity Development in Southeast Asia》(Springer、2009年)、《变动中的世界学习水平地图》(明石书店,2009年)、《剧变中的亚洲的大学改革》(上智大学出版,2012年)、《Emerging International Dimensions in East Asian Higher Education》 (Springer,2014年)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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