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少子化社会儿童成长环境的思考----以日中韩三国的研究为中心----

2012.08.01

2007年2月3日(星期六)10:00~16:30
会场:U Thant Conference Hall(联合国大学)
主办单位:儿童研究网(CRN)
协办单位:倍乐生培养下一代研究所、倍乐生公司 关于少子化社会儿童成长环境的思考

——以日中韩三国的研究为中心——

主持人:

    榊原 洋一( Sakakihara Yoichi )

    李 根(Lee Keun)

参谈学者:

    朴 正汉(Park Jung Han)

    周 念丽(Zhou Nianli)

    原田 正文(Harada Masafumi)

榊原: 接下来,我们开始第2部分的座谈。刚才通过问卷形式征集了大家的疑问,非常感谢大家提出了很多问题供我们选择!我利用休息时间浏览了大家提交的所有问题,并从中选择了两个问题,请各位学者分别谈一下。

<少子化时代儿童所面临的最大问题>

榊原: 您认为生活在少子化时代的儿童现在要面对的最大问题是什么?问题很简单,请各位学者赐教。

朴:首先,我想就人口已经减少或人口将要减少这个最基本的问题,谈一谈我的看法。人口减少有好处,也有不好的地方。例如,对像韩国和日本那样人口密度极高的国家而言,在某种意义上,人口减少或许是件好事。比如,环境污染和交通混乱可以得到 缓解。

但是,政治家所担心的是,经济增长率是否会因此而衰落。出生率的急速下降将导致劳动力的减少,同时,加剧高龄化进程。从而需要更多的经济资源来支撑高龄群体的生活。换言之,这将形成一种不平衡因素,进而成为导致社会不安定的原因。因此,我们必须协调两者间的平衡关系。

那么最理想的人口规模是多少呢?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但是,就此问题,我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想法,请允许我陈述一下。

提到人口问题,我们必须考虑到质和量的两方面。正如刚才所说,虽然我们不能给人口规模规定一个适当的数据(日本应为多少人,韩国应有多少人),不能对此进行解释。但是,我们可以探讨一下人口质量的改善问题。

人口质量由两大支柱构成。一是“健康”,另一个是“教育”。

自妊娠时的胎儿生活时期开始就存在 “健康”问题了。因此,我提出了要考虑最佳生育年龄的问题。

而“教育”也并非单指学校教育,还包含了自乳幼儿时期就开始的教育。根据原 田 教授所提示的数据,最近,不具备育儿知识的母亲在不断增加。我们有必要对这些年轻母亲进行一些教育,使她们成为效率高的优秀母亲。换言之,就是需要对她们进行一种类似母亲职业的培训。就像驾车必须有驾照一样,我建议对母亲,也应该建立某种制度,给她们发育儿许可证。

榊原: 谢谢!那么,中国的周教授对此是怎们考虑的?

周:我的关键词是“生存能力”。为什么呢?我感到,中国也好,日本也罢,现在孩子的“生存能力”都非常弱。我本人得到日本国际交流基金会提供的奖学金,来到日本近 7个月了。每打开电视,几乎全是有关儿童犯罪或自杀的灰暗新闻,很令人担忧。而中国则存在独子问题。我感觉,独生子女缺乏克服紧张情绪和抗挫的能力。而且,对自己生命的可贵性缺乏充分的认识,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同时,他们也不知道如何调整这些亢奋感情。

我认为“生存能力”才是少子化社会的一大研究课题。

榊原:谢谢!
那么,原田教授您认为对生活在少子化时代的儿童而言,最大的课题是什么呢?

原田:周教授从儿童的立场出发,就“生存能力”进行了阐述。从儿童方面来看,他们的课题应该是如何掌握“生存能力”、“灵活生存的能力”。“生存能力”也就是能够对未来胸怀理想;有能力寻找到生活的方向;具备与朋友进行交际沟通的能力;具备在社会中健康生活下去能力。

我在精神科“儿童青春期”专业门诊工作,主要接诊青春期青少年儿童。接触了很多病例,我感觉“只要能够做到一般育儿,就没有问题。”对我的这种说法,有人就问了“请问,所谓一般指的是什么”。

如今的日本人已经不知道何谓“一般育儿”了。每位父母都在竭尽全力地教育孩子。即使问一位虐待亲生孩子致死的母亲,她也回答说“本意是想好好教育孩子的”。人们已经不知道,什么是一般育儿。这就是现代日本最具象征性的育儿问题。

往往到孩子上小学为止,父母的权力都一直占有绝对优势。因此,对儿童而言,以父母为中心的“成长环境”本身就是问题。成长环境问题也存在多种情况。在日本,精神科的门槛很高。因此,前来就诊的父母几乎都是全身心投入育儿的。也就是说,接受精神科的诊疗的往往是家庭条件很好的孩子。他们都尽全力了。“真是好孩子。开朗健康,无可挑剔”,几乎每个孩子进入中学前都会得到班主任老师的如此赞扬。然而进入青春期后,在班级中一蹶不振,前来精神科就诊。

另一方面,我一直保持与学校老师进行沟通交流。在学校老师提供的事例中,发现很多中小学生在生活富裕的日本,却没有得到应有的衣、食、住方面的保障。今天研讨会的主题是“如何维护儿童教育和成长的环境”。从儿童的角度而言,就是“成人社会如何维护我们成长所必需的环境”,这是儿童向成人社会提出的一大问题。

常听有人说,过去的“儿童教育环境”曾经很好。但是,我们不可能返回到过去。所以,努力 创造一个符合当今时代要求的、与现代社会相匹配的育儿环境才是时代赋予成人社会的巨大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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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子化时代,我们(成人)能做什么>

榊原: 谢谢!下面,我们进入第二个问题。首先,我向大家提示几个来自大会会场的问题。 如何才能做到(女性)自我价值和母亲角色的双重实现?是通过社会制度和社会结构的变革吗?

作为文化传承者的一员,我们这些成年人应该为少子化社会的孩子们做些什么?敬请各位学者不吝赐教。

刚才原田教授也提到,现在愈来愈多的母亲不具备育儿能力。我认为,在这种情况下,与保育院之类机构的相互交流与合作就变得非常重要。对此,各位是如何考虑的?

关于少子化社会的课题,东亚各国是否存在共同的问题?如果有,能否就存在问题进行陈述?同时,如果对此已经有了一些具有现实意义的提案或建议,能否告知我们?

面对生活在这样少子化时代的孩子们,我们能做些什么?关于解决对策,各位若有什么具体的建议或启示,请不吝赐教。 ------这个问题,请各位学者分别谈一下。

那么,我们 从朴 教授开始,一一向各位学者请教。问题很难。这是一个真正的国际性问题。

朴:不知道能否准确回答这个问题,尽我的理解来解答吧。周女士 和原田 教授在谈话中都提到了儿童“生存能力”和父母“育儿能力”的弱化问题。而我想说的是,迄今为止数十年间,我们的家庭功能发生了很大变化。

家庭的基本功能是共同生活、共同居住和生育。教育孩子也是家庭功能之一。这种教育往往通过情感性、身体性的培养训练来完成。学龄前的教育都是在家庭中完成的。经济上的相互援助也是家庭的重要功能之一,但是,在几乎所有的先进国家,这种功能都发生了变化。

例如育儿。孩子都交给了保育园管理。至于教育,家庭教育得不到重视,孩子的教育完全交给了学校。那么,家庭成员在经济上的互助功能情况如何呢?过去,在日本、中国和韩国,儿女照顾父母是一种义务。而如今,社会或政府连这点责任也都全权代付了。现可谓是,家庭内部的所有事务都可以转移到家庭之外 -----全权托付给外人、或者社会制度和政府。

但是,这到底是不是正确的选择呢?父母为何要放弃教育孩子的责任呢?而作为子女,为何要放弃照顾父母的义务呢?这就是价值观的变化 -----伴随着工业化社会的变迁,价值观也发生了变化。

对此,我个人是无法给出一个定性判断的。虽然无法进行是非判断,但是,可以说这是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就 quality of life 、 生活质量而言,情况已经到了非常严峻的程度。这也包括孩子们的生活。这在很大程度上可以决定一个婴儿是否能成长为一个好市民。

榊原:谢谢!

下面请周教授就同一问题进行解答。尤其,想请周教授从所从事的中国独生子女政策的研究出发,给我们一些建议。

周:我的回答也许多少与朴教授的阐述有一些重叠的部分。依个人己见,儿童、尤其是独子相对比较弱势,我们是否能为他们提供一些援助。我想说,我们是否应该在充分考虑到每个孩子的个体差异的基础上,构建一个援助体系。

首先,第一个要素是社会。广而言之,就是我们今天所生活的社会。当然,我们必须从国家、地域和文化等宏观视角出发,改善经济方面的政策所存在的问题。

第二个要素应该是家庭和学校。也就是对朴教授刚才所说的家庭、还有保育园、幼儿园、包括中小学在内的学校及其家庭与保育园、幼儿园、学校的环境,进行改善。

第三个要素是儿童自身。儿童之间存在着巨大的个体差异。我们的问题是: 如何以最恰当的方式,从心理学和心理发展学方面,对存在巨大个体差异的儿童们的身心发育加以引导。

尤其是中国的独生子女问题。由于没有兄弟姐妹关系,他们很难产生与别人共同拥有和分享的情感,往往陷入自我中心主义。因此,我对韦钰女士所提到的、社会性情感能力的培养问题尤为感兴趣。

还有,刚才朴教授所谈到的胎内环境,那属于物理和生理性的因素。也就是说我们必须对由身心环境 -----物理环境和心理环境、学校和家庭环境、社会所构成的三大分层结构进行改造,创造一个适合儿童成长的环境。

榊原: 谢谢!下面请原田教授就同样的问题,谈一谈自己的看法。

原田:这个问题太大了,我没办法作全面问答。想来,现在的日本,很多人是专业在家带孩子的。怎么说呢,这可能属于异常现象,这是过去没有的。在大约 1950年以前,父母亲双双外出工作是很自然的事情,孩子都是在社区长大的。育儿环境并非父母24小时陪伴在孩子身边。

而现在的社会则理所当然地要求“母亲要陪伴在孩子身边,好好教育孩子”。我认为,那是很勉强的。因为,专职母亲的价值几乎是得不到社会承认的。“妈妈带孩子理所当然”,在这样的社会风气中,母亲们是不会对育儿有很大热情的。如果“家庭育儿”即“儿童教育是无可替代的千秋大业”,我们就应该认可家庭育儿的社会价值。

生儿育女曾经具有出于个人需要的一个侧面。老了要人照顾;劳动人手不够;家族需要继承人;村落也要留下子孙后代 …… ,这些曾经都是人们的切身感受。现在,对个人而言,已经失去了生儿育女的价值。比如,你已经不可能指望子女养老,家里也不需要劳动人手。至于继承人,大家几乎都是工薪族,也没什么可继承的东西。因此,作为个人,已经没有要生儿育女的理由。但是,社会需要孩子。一个没有子孙后代的民族不是健全的民族,故而,社会需要后代。应该是社会负责养育孩子,而不应该是像现在这样夫妇俩养育孩子的层次。为此,我们必须向全社会发出这样的信息:儿童教育是“无可替代的千秋大业”。

另外,我们常说,要保证孩子们拥有游戏“三要件”,即游戏的“伙伴”、“空间 (场所)

”和“时间”。可以安全游戏的场所、一起游戏的伙伴和玩儿的时间,这是教育孩子所需最要的最低条件 ------这还可以让孩子很繁忙充实起来。这是非常有必要的。

边工作边带孩子,还是在家带孩子?我想可以让父母来选择。此次调查显示(在大阪调查中没有),约 5%的家庭育儿工作主要是由丈夫承担的。所以,育儿工作由母亲承担的前提条件,或者说3岁前,母亲必须在家带孩子的、所谓三岁儿童神话已经崩溃了。我们必须创建一个育儿形态多样化的、有选择的社会。

榊原: 谢谢! 下面就同一个问题,听听韩国李教授的意见。

李:从儿科医生的立场出发,我想强调下面几点。

首先,我们应该教年轻的父母们如何育儿。做父母的技能并不是与生俱有的。在美国,会举办父母培训班、育儿技能培训班,关于如何育儿、如何有效发挥父母作用的出版物多达数百种之多。我们也应该把这些概念引入日本、中国和韩国,对年轻父母进行彻底教育,教他们学习理解孩子。也就是教他们学会如何了解,三个月到两岁的儿童在不同时期的特点。

我本人认为,最有效的育儿技能的基本要素就是爱情、 love。爱情不怕多。应该让年轻的配偶、夫妇懂得如何爱孩子、理解孩子。

我想强调的第二点是母亲需要援助。独生子女的母亲也好、非独生子女的母亲也好,她们都需要大量的支持。为此,我们希望更多父亲、也就是丈夫的共同参与。

韩国最近调查的结果表明,韩国三分之二的男性希望妻子有收入、有工作。同样,有三分之二的男性认为,家务和育儿是妻子的责任,自己不想参与。我们需要更多的父亲,而不仅仅是丈夫,去支援母亲的工作。在韩国,早期辞职的人很多。我常常对前来咨询的年轻母亲们说,“向隔壁邻居的爷爷、奶奶请求帮助。可以雇他们做保姆,也可以在紧急的时候,请他们帮忙。”

我们必须转变想法、改变态度和立场。孩子并非 100%是母亲的责任。不仅父母亲,我们每一个人和社会都负有某种程度的责任。为什么呢?因为孩子是我们的将来。我们应该向年轻的母亲们伸出援助之手。让她们能够以更科学、更幸福的方式,养育孩子。

<结束语>

榊原:谢谢各位!

最后,请三位学者分别作一个简短的总结。

朴:最后,就会场提问中没能回答的一点,做一下补充。

在日本,一般强调孩子出生前的教育即胎教的必要性。我认为重要的是从受精、妊娠时候开始,就怀着某种连带情感和爱情,全身心投入。而且,这种情感在孩子出生后也会继续保持下去。

各位父母亲参与了这场讨论,这一点非常重要。

在韩国,有 80%的人高中毕业后,进入大学学习,学历普遍很高。可是,高中和大学的教学内容中并没有关于如何做父母的内容。

那么,高中和大学的最佳教学计划应该是什么呢?怎样的教学计划才能把下一代培养成为好市民呢?怎样的教育计划才能让他们幸福生活呢?这是我们必须思考的。

周:我期望,同为少子化社会的中国、日本、韩国能够超越本国文化,共同分享各自在儿童生育和教育环节中的最佳成果,比如,家庭育儿。进行共同研究。

我在日本生活的时间合计约达十年。日本的父母亲非常重视孩子自立意识的培养。同时,也很重视对孩子社会性成长、对人关系和同情心的培养。

然而中国的父母亲还没有意识到,培养孩子社交能力的重要性。我想,如何吸取日本的好经验,并将其运用到中国亲子关系的培养过程中,应该是我们今后的课题。

另外,据说,韩国现在的出生率是 1.08。可见,我们都处于相同的育儿环境之中。

希望我们能够共同分享各自好的经验,共商改善措施。就像研讨会的会徽所表示的那样,超越三方国界,共同携手前进。

榊原:谢谢! 两 位的总结发言都太好了,好得我已经无话可说了。非常感谢!

下面请 原田教授 作总结。

原田:大家知道,“育儿社会援助”这个单词的使用始于 1995年前后。人们往往认为那很简单,但是,愈往下做,才发现它的艰辛。那是一个迄今为止人类从未涉足的课题。自有人类以来的最新课题就是育儿社会援助。所以,尝试失败是不可避免的。

在日本,关于欧美国家的育儿社会援助或少子化的对应措施等介绍得很多,也有很多可学之处。但是,从民族性而言,我认为,我们也应该多多向中国和韩国学习。因为共同之处更多一些。

育儿绝非易事,而是一项艰巨的事业、举国大业。希望今天与会各位也能参与进来。

榊原:谢谢!非常感谢!

从今天前半部分的演讲和后把部分的讨论来看,我们已经开始思考,为将来的孩子们留下一个怎样的社会环境,但是,我们似乎还没有一个重大的课题。

可是,我们可以为今后提供几个的课题。例如,儿童人口减少有何好处?利用这次机会,我们可以为日本、韩国、中国的孩子们做些什么?等等。我们还必须思考,我们应该以何种姿态面对未来。

这次已经没有时间了。否则,我曾想,我们是否还应该讨论一下,以少子化问题为契机,如何变革日本社会的问题。

最后,请李教授作总结发言。

李: 收到大家的很多问题,读完后觉得很惊讶。我想,参会者与各位学者已经进行了高水平的交流。三个国家都存在着同样的问题,令我感到很意外。相信,在三国的共同协作下,应该能够找到比较好的解决对策。

榊原: 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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