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野的运动?

榊原洋一(CRN所长,日本御茶水女子大学名誉教授,倍乐生教育综合研究所特别顾问)

2018.08.28

  日本明治维新后,医学领域也出现了新兴日语"舶来词"。例如"物理诊断"、"粗大运动"等。然而这些词汇是否准确表达了原本的英文词汇呢?富有探索和质疑精神的榊原所长,用诙谐的笔触,剖析了一些被误译的医学领域的词汇,帮助我们溯本求源。

  日本自明治维新以后向西方国家学习了很多东西,试图迅速赶超欧美国家。同时也积极引进新的语言和概念,因此需要创造新的日语词汇来表述这些语言和概念。比如,用新的词汇"哲学"来表示 Philosophy,用"科学"来表示 Science,以此用日语而不需要依靠西方语言来进行记述。

  在医学领域也创造了很多新的日语词汇,用来表示或意译西方语言和概念。但是,其中也有一些严重的翻译错误。

  也许有人认为,一旦新的日语词汇被大家接受并广泛普及,那就和原来的词汇没什么关系了。但那样的词汇使用起来总感觉有些别扭。

  下面就来举几个例子。

  首先是"物理诊断"、"物理疗法(理疗)"和"物理诊疗"的"物理"这个概念。我们医生在学习临床医学时,最先学习的就是"物理诊断法",而视诊、听诊、触诊和测量血压则是物理诊断学的基础。我在医学院学习期间曾经查过为什么要冠以"物理"这个词,结果发现,原因在于前人所犯的重大的初始性的翻译错误。物理诊断、物理疗法在英语中分别叫 physical diagnosis 和 physical therapy,那翻译错误是如何产生的呢?其实,physical 有两个含义,即"物理学的"和"身体的",physical diagnosis 和 physical therapy 应被翻成身体诊断、身体疗法。但是"物理"这一表述方式没什么负面印象,所以可能也没有必要改变译法了。

  问题是那些在翻成日语时由于错译而带来负面印象的医学术语。如教科书中将人的随意运动分成两大类,即"粗大运动"(编者按:大肢体运动)和细微运动(编者按:小肌肉运动)。翻身、步行和跳跃属于"粗大运动",指尖细微复杂的运动则属于"细微运动"。粗大和细微的英语原名分别是 gross 和 fine,但 gross 一直被错译成粗大并广泛普及。翻一下日英词典可以发现gross意为"整体""全身",还有另一层含义即"粗野的""低劣的"。"粗大运动"的英语原文应被翻成"全身运动",而日英辞典中"粗大"这一词汇对应的英语是 rough 或 coarse,意为"粗野""粗鄙",给人印象很不好。日常生活中除了"粗大垃圾"(编者按:大宗垃圾)以外几乎不会使用这个词汇。我真的很想呼吁在全国范围采取措施将已被广泛使用的粗大运动这一词汇改成"全身运动"。

  在令我感到有不少困惑的发展障碍的领域也碰到过错译的问题。 过去刊载的博文中介绍过的《精神障碍诊断与统计手册(DSM)》日译本中就存在着明显的误译。比如,ADHD诊断标准中有"常常忘记日常生活"这样的条目。我不明白这里所说的"忘记日常生活"是什么意思,就去查了英语原文,结果大吃一惊。原文是 Often forgetful in daily activities,应翻译成"日常生活中常常健忘"(现在已经做出相应修改)。由于是评价较高的医学出版社出版的DSM翻译版本,所以原以为不会有误译的,但却出现了这样的低级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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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榊原洋一(CRN所长,日本御茶水女子大学名誉教授,倍乐生教育综合研究所特别顾问)
榊原洋一

医学博士。CRN儿童研究所所长,日本御茶水女子大学名誉教授,倍乐生教育综合研究所特别顾问,日本儿童学会理事长。研究领域为儿童神经学、发展神经学,特别致力于注意缺陷多动症(ADHD)、阿斯伯格综合症(Asperger Syndrome)等发展障碍的临床及脑科学。兴趣为登山、音乐鉴赏,是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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