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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某种角度而言,教育与社会现实之间的关系既是一种肯定性关系,又是一种否定性关系。从肯定性意义上来说,教育要顺应社会现实,从社会现实出发,并且为着社会现实,也就是人们所说的“顺应”功能。从否定性意义上来说,教育不能简单地复制、再生产顺应社会现实的人,而要培养出能够改造世界、改造社会现实、推动社会现实发展的人,也就是所谓的“引领”功能。其实,在教育和社会现实、课程设置与社会需要之间一直以来就存在着争论,这种争论随着社会的急剧转型而变得更加激烈。在原来的计划经济体制下,教育和社会现实的矛盾并不十分突出,教育很少有自主权,教育在某种程度上顺应了社会现实,并使教育中的人养成了一种“顺应式” 思维方式。然而,随着市场经济逐渐成为一种主导型经济,原来的“顺应型”思维方式就显得有些不合时宜,需要逐渐地发展起一种新的、“超越性”的思维方式,以使教育与社会现实之间保持一种超越性的联系。
在今年的高师联谊会上,笔者发表了关于“引领而非顺应”的一些言论,引起了与会各方的热烈讨论。在讨论的基础上,笔者尝试着对这个问题进行了整理和思考,现在把它呈现出来,以求教于方家。需要说明的是,这里的“顺应”指的是一些高职类的学前教育专业根据市场的需要、幼儿园用人的喜好来设计自己的课程标准和培养方案,强化艺术类课程和技能型课程,惟“市场”和“幼儿园需要”是瞻的倾向,更多指的是一种“生存性顺应”。 ① 这里的“引领”强调的是,高师学前教育不只是培养一个幼儿园老师,它首先培养的是具备基本素养的大学生。因此,在课程设计和用人观念上,高师学前教育专业工作者要有超越现实的眼光,从“发展性需要”而非“生存性需要”入手来设计课程方案。下文将主要围绕三个问题展开相关论述:一是顺应可能带来的后果,二是引领的必要性,三是如何进行引领。
一、 单纯“顺应”之后果
如上所说,这里的顺应指向的是“生存性”意义,可能包括两层内涵:一是放大市场和社会需要对教育的左右和主宰;二是弱化教育的自主性和能动性,放弃教育对社会的改造和引领作用。当教育只能“顺应”市场时,教育的一切就会以市场为指挥棒,跟在市场的后面亦步亦趋,成为市场的“应声虫”。从现实的层面来看,单纯强调教育顺应市场至少可能带来以下后果。
(一)教育的“去教育性”和“反教育性”
学校之所以称为教育机构是因为它与其他机构有着不同的功能,学校首先是一个培养人的地方,一个遵循教育规律和人的身心发展规律的地方。在市场经济的形势下,教育与社会的关系变得复杂多变,教育者或学校必须不断地建立起一种“市场化思维”或适应市场的“心智品质”。但培养市场化思维或形成市场化的心智品质不是要放弃教育的内涵和教育自身的独特性,放弃教育的责任,而是要发展起一种“市场化精神”,运用市场社会的竞争和激励机制来引导学生,调整课程,使我们培养出来的人头脑灵活、方向明确,既有扎实的素养,又有面向市场的能力。
在市场经济的大潮中,似乎任何事物都必须与市场接轨,高师学前教育专业的培养方向也不例外。原来我们培养的是面向体制内生存的人,而现在得不断地培养出面向体制内和体制外的具有多元生存能力的人,增强毕业生在就业市场上的竞争力。因此,在课程设置上对于一些传统课程绝不能弱化或裁减,盲目增加一些新的市场化课程,如蒙氏课程、双语课程等。高师学前教育专业在进行课程设置时既要考虑到学生的就业需要,也要考虑到学生的发展需要,尤其是学生的可持续发展。过多的技能型课程、限制性课程会把学生的发展空间限制起来,使学生不可能有太大的职业突破。
教育赋予学生以现实的规定性,但不是为了成就这种规定性,而是为了否定这种规定性 ,超越这种规定性。因为现实的规定性只能是规定人的现在,而不能决定他的未来。我们的教育不是要以各种现实的规定性去束缚、限制学生,而是要使学生从现实性看到各种发展的可能性,并善于将可能性转化为现实性。一味强调教育赋予人以现实规定性的功能,强调教育对市场的顺应,教育就有可能成为束缚人的发展和限制社会发展的一种消极因素,呈现出教育的去教育性和反教育性,即受教育越多,受束缚也越多。如此循环下去,教育的水平会呈现出一种低水平的重复,甚至是倒退,教育自身的生产力价值也会因此受到质疑。
(二)市场的“无序”与“失德”
与计划经济不同,市场经济作为一种新的制度,它不单是一种经济运行形态和经济组织形式,更是一种包含着文化精神、价值品格、道德气质的文化形态。教育在市场经济的模式下运行,就不能只看到市场的“经济面孔”,还要看到市场的“文化面孔”。市场是遵循竞争逻辑和价值规律的,其“经济面孔”便是赢利,“文化面孔”则是竞争。市场是一把双刃剑,既可能带来物质的富足与繁荣,也可能带来公平的丧失与正义的远离。面对市场的亦正亦邪,面对市场的“第三副面孔”,如趋利、拜物、异化、自利等,教育能盲目跟从市场的脚步,顺应市场的需要吗?如果教育放弃其“教育之职责”,最大的可能是市场的日益“无序”和“失德”,使市场的负面效应最大化扩张。
此外,幼儿园作为高师毕业生最大的就业市场,其用人观念也有一个通过教育而不断引导的过程。现在有很多园长关心“可用型人才”,在意高师毕业生的技能素质,希望她们一到工作岗位后马上就能发挥作用,看重短期利益。但不论对幼儿园、对高师毕业生,还是对孩子而言,发展都应该是指向一生的、可持续的。现在不少高师的毕业生不断遭遇来自用人单位的质疑和挑战,然而,面对这样的质疑,我们要冷静分析其产生的原因,寻找到解决冲突与矛盾的办法。幼儿园的发展有一个变迁与更新的过程,不能只指望幼儿园的单方面改变,高师的专业设置、培养模式本身也要改变,同时,高师要想方设法促成幼儿园用人观念的转变,促进用人市场的有序竞争。
总之,我们的教育如果仅仅止于为满足现代社会对人的各种外在特质的需求而盲目地改变自己的航向,以求能及时地迎合当下,这种适应将只是一种假的适应,一种不负责任的短视行为。
二、“引领”之必要
根据常理,市场需要有时是非理性的,单纯跟着市场的逻辑、幼儿园的用人逻辑就会使学前教育失去其本质属性,使“社会的偏见”变成“专业的偏见”,使专业人“自己的头脑成了别人的跑马场”。作为一个专业人,我们在进行课程设置时要考虑到社会的需要、市场的需要,但不能惟社会的需要是从,否则就会丧失学前教育专业的“专业地位”,使本来就岌岌可危的学前教育事业发展走上不归路。无论从专业人的学术良心和事业责任,还是从社会的盲目与非理性方面,在课程设置与社会沟通上,专业人都要有“引领”市场、“引领”社会需要的意识,使学前教育在专业人的呵护下健康发展。笔者尝试从以下三个方面来论证为什么要进行引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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