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什么不和我讲话?如何帮助那些交流能力有限的男孩子去克服困难呢?

 
 
Adam J. Cox, Ph.D.

  当我第一次抱起我刚出生的儿子时,他盯盯地看着我,并用他那小手紧紧握住了我的手指。奇迹般的这一幕,是所有父母都必然亲身经历过的。这也是父母与孩子交流的起点,并且这种交流将持续一生。我们夫妇俩从孩子出生后不久就开始特别注意地去倾听孩子。因为我们相信通过了解孩子发出的声音,就能掌握他的精神系统与世界感知的发育状态。一家人正是通过互相交流才建立了浓厚的、上天赏赐给我们的亲族关系。

  但是,对于那些不愿与人交流,也不愿和周围的人建立人际关系的男孩子,我们应该怎么思考他们的问题呢?下面举三个实例。

  杰瑞米(Jeremy),5岁,个头不高,一个活泼、带着几许顽皮神情的黑发男孩子。他最喜欢超级英雄和赛车手。杰瑞米充满活力、干劲十足。但是他却总是不能很好地适应幼儿园生活。他不能集中精神听班主任老师讲话,不愿意参加集体活动。入园还不到一个月,就曾三次撞倒同班同学。每当老师问他为什么这么做,他只是抵制地反复重复:“不是我的错!”。即便是他父母问他同样的问题,据他父亲说,他也是马上变得表情恼怒,沉默不语。

  阿龙(Aaron),8岁,瘦瘦的,一个具有不寻常才能的很老实的少年。他酷爱科幻小说,因为熟知天文学和“Cyborg”各部分的专业用语,他爸爸称自己的儿子为“小教授”。尽管阿龙有许多这样的长处,但是他却经常会陷入自我的世界。他的父母总是很担心他是不是注意到了别人的存在,同时别人是否也注意到了阿龙的存在。阿龙几乎从不跟朋友们说话,他说他被大家讨厌。如果跟他搭话让他解释一下悲哀和愤怒的区别,他就会显得很疑惑。阿龙的母亲说:“他就像一个‘透明人’,虽然会跟我们讲他自己在想什么,但是却并不能表达自己的心情。”

  摩根(Morgan),11岁,一个身材魁梧,个子高高的男孩。他沉迷于幻想电脑游戏。尤其热衷于和别人对战。摩根的父母却很担心,一旦他沉浸到游戏中时,就会“命令”他的朋友必须按照他的准则进行游戏,这样一来,别的孩子可能就不再愿意来他们家和摩根玩儿了。并且,每当朋友感到厌倦或者无聊的时候,摩根就会开始变得烦躁不安。有时,他甚至没法将朋友和游戏中的角色区分开,感情非常外露。就连他母亲,都承认偶尔会觉得自己的孩子有点可怕。

  实例中的这些少年,非常令我们感到担忧。精神科的医生们多把上述行为归结为阿斯伯格(Asperger)综合症。可是,现在有上述行为的青少年到处可见,人数众多。面对这样的事实,我们还能说精神科医生们的判断是正确的吗?我们是不是能够从发育或者社会的角度出发,去更好地理解少年们存在的这些社会交流问题呢?

  与前几辈的人比起来,现在的青少年们可以用更丰富的词汇来表达世界,也更有机会可以在各种场面与人接触。可是,现在的青少年却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交流障碍。简单地说,这种障碍来源于青少年的交流能力的育成速度赶不上当今社会不断对人们的交流能力提出要求的速度。而正是这种错位,使得交流能力的差距更加显著,形成了一种人类进化上的差距。这种差异,就是多数青少年现有的社会生活能力,与在21世纪人类社会中毫无障碍地构建人际关系、进行工作甚至是参与娱乐活动所必须具有的能力之间的差异。


神经学的不同

  男孩子和女孩子相比,大约是4-5人中就有1人患有学习障碍、注意力欠缺多动症(ADHD)、自闭症,或者是和与它们类似的综合症,即广义上的神经发育障碍。值得注意的是,这些综合症都和社交能力有着某种联系。关于这一点有多种解释:包括大脑构造的不同,胎儿期男性荷尔蒙的影响,社会上关于男女认识以及由此引起的教育方法的本质不同,以及过度接触电子媒体等等。上述这些解释,或许都有一定道理,然而却没有任何一个能作为肯定的回答被广泛地接受。也有些科学家说这些综合症中的某几项与遗传有关,究竟原因为何,有待进一步讨论。

  交流是一种脑内活动的复杂组合。在接受交流信息的时候,感知视觉刺激的能力与听到的内容同样重要。这一点只要想想表情、手的动作等身体语言对人们理解对方的心情和意思是多么重要就会明白了。实际上,大脑处理从眼睛传入的大量信息的效率要远远高于从耳朵传入的信息。(比如开车时,注意看红绿灯和交通标示、超过自己的车、行人等的同时,还能注意观察计速表和燃油表。但是,如果有两个人同时发话的话,听话人就会混乱或感到烦躁吧。)因此,少年们要想有效地进行社会性交流,必须把听到的和看到的结合起来才行。

  一般来讲,在处理语言时,极广泛地使用大脑的女孩子会在交流方面显出优势。根据研究大脑画像显示:男孩子只用左半脑进行语言处理,而女孩子却能有效的使用两个半脑。并且,连接左、右半脑进行信息交换的桥梁“胼胝体”,女孩子的也更粗、好似球状。正如桥面宽阔车流就顺畅一样,女孩子的胼胝体能够效率更高的进行信息交换。

  男孩子的右半脑,在进行游戏等空间感的作业时非常活跃,而在与人的交流活动时,大脑的活动就变得极度迟钝。其结果就是:男孩子容易忽视在进行社会交流和感情转移等方面极其重要的非语言性线索。

  但是这并不是说所有男孩子的右半脑的功能不好。只不过是研究不断的表明,男孩子比女孩子在语言处理上使用的大脑范围要狭窄,特别是在社会性的交流方面有不利的一面。不过男孩子在解决问题时使用左半脑,也就会有系统性地考虑问题的倾向。尽管系统的思考被认为在解决目标性强的问题时很有帮助,但是却在提高社会性认知和交流方面,会产生较难认知细微信息的倾向。

  比方说朋友告诉你她养的狗上周死了。这时你的左半脑会反映出听到的事实:朋友养了狗。狗死了。这是上周的事。同时,你的右半脑会对朋友的面部表情、细微的声音变化以及身体语言进行审视。这样,右半脑感知的知觉和左半脑处理过的事实内容通过胼胝体加以连接,使你能更深刻地理解朋友所说事情的意义。可以想象在这种状况下,为了对朋友的话做出恰当的反应,右半脑的认识是多么的重要。

  这里必须认识到的重要一点是,如上所述那些家庭里和教室里男孩子和女孩子之间的差异,其实起因于两者在学习和交流上大脑使用区域的不同。但现状却是多从发育的程度、性格、兴趣、动机等角度来考虑这种差异。你了解那些想要触摸所有物体,通过指尖的感觉来学习的少年们么?你了解那些为掌握自己不熟悉的环境的位置而四处探索却因此迷路的孩子们么?也许这些孩子正是通过运动、触觉等运动感觉来处理和学习新的信息呢。他们也许能说明一台摩托车所有部件的功能,但是却不能说清楚为什么自己很辛苦,也感觉不到朋友们正在生气,更不能理解四年级和五年级课程中出现的那些抽象内容。正是因为这些少年们的长处和短处没能被正确认识,才导致了他们经常被误解。要想帮助孩子们克服交流差距,如何正确理解障碍产生的潜在性原因和由于这些原因导致的不良结果才是解决问题的第一步。


心理要素

  少年们不愿进行交流的原因除了神经学上的差异之外,害羞和社会焦虑等心理要素也应该被考虑到。

  还有一个潜在原因是过度专心的一种状态,它常被错认为是焦虑性神经症。十分聪明的少年,会由于只顾自己思考而忘我,导致无视他人的存在(这与优越心导致的自我中心主义是完全相反的状态)。另外还有一些少年,他们虽然和普通少年一样感情丰富,但是他们却不懂得表达情感所使用的语言或是不懂得交流的方法。也有的孩子为了控制自己的感情或是表达愤怒,会采取沉默的方式。那些自我意识强的孩子、不愿被人指示的孩子、或者那些不愿让人看到自己的弱点的孩子,会主动地躲避表现性的交流活动。


因为是男孩子就没办法了?

  如果说男孩子的交流能力比较弱这个问题,是由于生物学差异、或者是由于社会影响力所导致的,那么我们是不是就应该毫无疑问地接受这种现状呢?是否应该说一句“因为是男孩子所以没办法了”这样的话,就降低我们对男孩子们学习、社会性和感情方面的发育的期待值呢?

  如果我们能看到孩子们的长处,帮助少年们找到提升他们潜在能力的方法、尊重他们想要克服自己的弱点去达成某些目的的心情,我想少年们肯定也会有所回应,去努力进行交流、构筑人际关系吧。父母和老师应该也会迅速发现这样的变化。

  通过教授孩子进行交流的方法,少年们能学到待人接物和建立人际关系的方法。这将会成为贯穿孩子一生的强有力的精神支持。帮助少年进行交流并取得认同,孩子们将会懂得表达自己,成为情绪面健康的有力后盾。要论述这方面的有效方法,由于文面有限不能详述。不过我希望:我们这些和少年有关的人,应该进一步的学习少年们面临的问题,大家必须携起手来对他们进行帮助。

  即便是患了自闭症频谱紊乱这样严重而且复杂的综合症的男孩子,只要对他们采取缜密的战略性指导,他们应该也可以正常生活。少年时代使孩子们能学到社会性的交流能力,将会提高他们在学业和事业上取得成功、构筑健全的人际关系、担任社区社会的主力,这种能力的提高将成为他们一生的恩惠。



The Brown University Child and Adolescent Behavior Letter, May 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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